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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地下城迷蹤:我越被誤解越強

:誤傷悍匪傳嗜殺,虛名簿上初留痕------------------------------------------,官道上的塵土被曬得發(fā)白,風卷著碎草打轉(zhuǎn)。陳無咎仍站在原地,腳邊那把斷劍插在土里,劍身不再顫動。他盯著林子深處,等了許久,并未見人影復返。。,自己不能就這么站著等下去。,踩出幾道新鮮的腳印。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草鞋,邁步踏了進去。,沒有刻意放慢,也沒有加快。林中枝葉交錯,陽光切成碎片落在肩頭。他一路下行,聽得溪水聲漸近。坡底有條淺溪,水清見底,石上覆著青苔。就在溪畔,一個老農(nóng)仰躺在地,額角破了口子,血順著太陽穴流進耳后,身旁一只陶甕裂成兩半,清水正緩緩滲入泥土。?!蛉者M城時曾擦肩而過,挑著擔子,嘴里哼著鄉(xiāng)調(diào)。此刻老人雙眼緊閉,呼吸尚存,但腿腳微微抽搐,似是滑倒時磕到了石頭。,伸手探了探傷口。血還在滲,不算深,但若不包扎,怕會染風受寒。他解下腰間布帶,正要撕開一角,遠處樹后忽地傳來一聲悶響。。,只見兩道人影猛地縮回樹后,一個婦人拉著個孩子,臉色煞白,死死捂住孩子的嘴。兩人顯然已在此處片刻,見到陳無咎俯身觸碰老農(nóng),立刻將這一幕當作了行兇后的收尾。,腳步慌亂,連滾帶爬地沖上另一側(cè)山坡。。,將布條纏上老農(nóng)額頭,打了個結(jié)。然后一手穿過老人腋下,將人扶起,背在背上。老人身子不重,但濕透的衣裳貼在身上,壓得他肩頭一沉。他沿著溪邊小路往村口走,腳步比來時慢了些。,樹下擺著幾張矮凳,平日是村民歇腳閑聊的地方。此時卻空無一人。他剛走近,便聽見“哐當”一聲,一戶人家的門板被迅速關(guān)死。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從巷子里接連響起。有人在屋里低語,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驚懼?!笆撬莻€書生?!?br>“我親眼看見的,追著三個漢子進了林子,出來時背著個人?!?br>“不是救,是拖!像拖死豬一樣!”
陳無咎沒停步,一直走到村東醫(yī)館門前才放下老人。門開著,藥爐在院中冒著熱氣,可醫(yī)者不見蹤影。他敲了三下門框,屋內(nèi)簾子掀開一條縫,露出半張臉,只看了一眼,又迅速拉上。
沒人出來接人。
他站直身體,看了眼四周。家家閉戶,窗紙后有人影晃動,卻無一人敢露面。他沒說話,轉(zhuǎn)身離開,腳步踩在夯土路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走出十步,忽覺胸口一燙。
不是火灼,也不是刺痛,而是一種從內(nèi)里升騰的熱,像是有股氣流自心口炸開,順著手臂與脊柱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腳步一頓,掌心無端發(fā)脹,五指微屈,竟覺得能輕易捏碎一塊硬石。
這感覺,比前兩次都更實在。
上次是在官道上,被悍匪罵作偽善之徒,那熱來得快,散得也快;再上一次,是初戰(zhàn)三人,畏懼讓他力氣暴漲??蛇@一次不同——他什么都沒做,只是被人看見他背著傷者,卻被當作施暴之人。
而正是這誤會,讓體內(nèi)的熱流更加凝實,筋骨之間仿佛注入了某種沉甸甸的東西。
他停下腳步,在田埂邊坐下,雙膝微曲,手掌攤開放在膝上。他閉眼,不去想那些話,也不去管那些目光,只專注體內(nèi)那股熱的走向。它不像氣血奔涌,倒像是某種外來的力,順著旁人的念頭滲入他的身體,在經(jīng)絡(luò)中留下痕跡。
他想起剛才那婦人的眼神——不是懷疑,是確信。她認定他傷了人,甚至可能以為他殺了人。全村人都這么想。
他們越信他是惡人,他體內(nèi)的熱就越盛。
尤其是“嗜殺”這兩個字,雖無人當面說出,可在那些竊語中,在那些關(guān)門的動作里,分明藏著這樣的判斷:一個書生,不逃不避,反追入林中;出手利落,眼神冷硬;如今又背著傷者歸來,行跡詭秘——不是**,便是藏尸。
這念頭一旦成型,便如風過林梢,傳得飛快。
他睜眼時,天色已偏西。
遠處村落升起炊煙,可沒有一家的門打開。雞躲在屋檐下,狗蜷在門檻內(nèi),整個村子安靜得反常。他坐在田埂上,看著那一縷縷青煙,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需要做什么,也不需要解釋。只要別人怎么看他,他就會變成什么樣。
哪怕看錯了。
哪怕錯得離譜。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夕陽伸開五指。掌心干燥,紋路清晰,可指尖仍有余熱未散。他握了下拳,指節(jié)發(fā)出輕微聲響,像是骨頭被重新鍛打過。
這不是他的本事。
這是別人給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沒再往村中走一步,也沒回頭去看醫(yī)館是否有人出來照看老農(nóng)。他知道,今夜過后,十里八鄉(xiāng)都會傳開——有個青衫書生,表面文弱,實則心狠手辣,追殺三人未果,轉(zhuǎn)而毆傷無辜老漢,連醫(yī)館都不敢收。
這話說出去,荒唐可笑。
可正是這種荒唐,讓胸中那股熱久久不散。
他走到村口那棵古槐下,靠著樹干站定。樹皮粗糙,硌著肩背,他也不挪。暮色漸合,光線由黃轉(zhuǎn)灰,最后沉成一片青黑。遠處偶有犬吠,也是叫半聲就止住,仿佛怕驚動什么。
他不動。
風從田野吹來,帶著晚稻的氣味。袖口那半卷竹簡紋在暗光中幾乎看不見,可他知道它還在。他想起老道臨終前的話:“莫信天命?!碑敃r不解,現(xiàn)在也不全懂。但他開始明白,有些東西不在天上,也不在書中,而在別人嘴里,在別人心里。
你是什么樣的人,不全由你自己說了算。
他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只是唇角牽起一道冷硬的弧線。
遠處一戶人家窗紙上,映出搖晃的人影。是一個母親抱著孩子,低聲說著什么。孩子問:“娘,**先生真的來了嗎?”母親答:“別出聲,他就在村口站著。”
那孩子再沒說話。
陳無咎聽見了,但沒動。
他只是站著,像一根插在地里的樁。衣服沾了塵,臉上有汗干后的鹽漬,草鞋邊緣磨出了毛邊。體內(nèi)的熱流仍在,不增不減,穩(wěn)穩(wěn)地盤踞在筋骨深處,像是生了根。
他不知道這力能持續(xù)多久。
也不知道下次它來時,會是因為什么樣的傳言。
但他知道了——
怕他的人,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