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的秘密------------------------------------------。，又低頭看看工作臺上那塊詭異的青銅片，最后把目光移回老秦手里那個搪瓷缸子——茶水涼透了，表面結(jié)了層油膜似的玩意兒。“師父，”薛安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您這茶，再不喝就該長毛了?！薄?，放下缸子，伸手去拿那塊青銅片。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拆**——事實上，薛安覺得他真是在拆**。“我問你，”老秦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詩涵留下的?！毖Π舱f，“就剛才那姑娘，武館教練。她說讓我鑒定，我上手一摸，手腕就疼，眼前還閃過……”，沒往下說。“閃過什么？”老秦抬眼?！耙恍惶珜诺漠嬅??！毖Π舱遄弥迷~，“九條尾巴，很多眼睛，總之不像正**物該有的記憶?！保茄凵褡屟Π蚕肫鹦r候偷吃供果被逮個正著——老爺子就這么看著他，不說話，看得人心里發(fā)毛。“你手腕疼了？”老秦終于問?！疤哿?，跟以前不一樣，這次特別邪乎?！毖Π厕D(zhuǎn)了轉(zhuǎn)手腕，“師父，我這毛病到底……關(guān)門?！崩锨卮驍嗨?，“掛打烊牌子，窗簾都拉上?，F(xiàn)在才六點——”
“關(guān)門！”
薛安閉上嘴，乖乖去鎖門、拉簾。等他忙活完轉(zhuǎn)身，老秦已經(jīng)拿著那塊青銅片往后堂走了，只丟下一句：
“進來?！?br>后堂比前廳小，堆滿了各種老物件——缺腿的太師椅、掉漆的屏風(fēng)、裂了縫的瓷瓶，角落里還摞著十幾本**時期的賬冊，灰塵積了半指厚。
但薛安知道，這間屋子另有乾坤。
老秦走到靠墻的那個黃花梨多寶閣前，伸手在第三層從左數(shù)**格摸了摸——那兒擺著個清末的粉彩小罐，罐身畫著纏枝蓮。老爺子握住罐子，逆時針轉(zhuǎn)了半圈。
“咔嗒?！?br>多寶閣整個向內(nèi)滑開半尺，露出后面一道暗門。
門是鐵的，刷著黑漆，上面沒鎖眼，只有個巴掌大的八卦盤。老秦伸手在盤上按了幾個方位，動作快得薛安看不清。
“嘎吱——”
鐵門向內(nèi)打開，露出向下的臺階。
“愣著干什么？”老秦回頭，“下來?！?br>薛安跟著走下去，心里嘀咕：在這條街混了十年，他居然不知道自家店底下還有這么個地方。
臺階不長，二十來級，盡頭是間十平米左右的密室。四壁都是水泥，沒窗戶，頂上吊著盞老式白熾燈，光線昏黃。屋里陳設(shè)簡單：一張舊木桌，兩把椅子，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皮柜，還有個占了半面墻的書架，架上塞滿了線裝書和牛皮紙檔案袋。
空氣里有股陳年紙張和防潮劑混合的味道。
老秦把青銅片放在桌上，拉開鐵皮柜，從最底層摸出個木**。**打開，里面是塊紅絨布，布上躺著一枚徽章。
銀質(zhì)的，巴掌大小，造型奇特——一條龍盤繞著一柄劍，龍首昂起，咬住劍尖。做工精細(xì)，但邊緣有磕碰痕跡，像是有些年頭了。
“認(rèn)得嗎？”老秦問。
薛安搖頭。
“龍淵?！崩锨匕鸦照峦频剿媲?，“全稱‘龍國異?，F(xiàn)象調(diào)查與管控**’，俗稱‘龍淵’。我是那兒退下來的，干了三十七年?！?br>薛安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
“你手腕疼，”老秦指了指他手腕，“不是摔的，是封印。五行封印，我親手種下的，壓著你身體里那玩意兒?！?br>“什、什么玩意兒？”薛安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飄。
“一種體質(zhì)?！崩锨卦谝巫由献拢烁鶡燑c上，深吸一口，煙霧在昏黃的光里盤旋，“古代叫‘破魔’，現(xiàn)代科學(xué)沒這說法，我們管它叫‘靈能絕對絕緣體’——意思就是，所有跟妖魔鬼怪沾邊的能量，到你身上都跟水潑石頭似的，沒用?！?br>薛安腦子有點亂。
“等等，”他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師父，您今年高壽？”
“七十三?！?br>“那您……”薛安指了指那徽章，“在龍淵退休前，具體是干什么的？”
“外勤，專門處理不該存在的東西。”老秦彈了彈煙灰，“妖，鬼，精怪，還有某些……不聽話的人?！?br>“就像電影里那樣？”
“比電影刺激，”老爺子咧了咧嘴，露出個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表情，“電影拍完能領(lǐng)盒飯，我們干完活，可能連盒飯都領(lǐng)不著——直接進檔案袋，保密級別絕密那種?！?br>薛安消化了幾秒。
“所以，”他慢慢說，“新聞里那些‘綠眼睛野獸’……”
“不是流浪狗?！崩锨攸c頭，“是妖化體，低等的，但數(shù)量不少。這幾個月突然冒出來的，龍淵那邊已經(jīng)忙瘋了。”
“那這塊青銅片——”
“殺生石?！崩锨卮驍嗨?，“九尾妖狐死后怨念所化的妖器，總共九塊碎片，散落在世界各地。你眼前這塊，是其中之一?！?br>他拿起青銅片，在燈光下轉(zhuǎn)了轉(zhuǎn)。
“詩涵那姑娘，是蜀山劍派的傳人，現(xiàn)在在龍淵掛職。她找你鑒定，應(yīng)該只是想確認(rèn)這東西的真?zhèn)危恢馈崩锨乜聪蜓Π玻斑@東西遇到你，會起反應(yīng)?！?br>“為什么？”
“因為你的體質(zhì)?！崩锨匕褵熮魷缭谧郎系奶盏?，“破魔體質(zhì)對一切靈能敏感，就像磁鐵對鐵。妖器也是靈能聚合體，你碰它，它‘看’到你，自然會有動靜。”
薛安盯著那塊青銅片。
九條尾巴盤繞**形，人形被釘在中央。
“它……在看我？”他問。
“準(zhǔn)確說，是在‘標(biāo)記’你?！崩锨氐穆曇艉艹?，“就像野獸在獵物身上留下氣味。從你碰到它的那一刻起，你就進了某些存在的視線?！?br>“哪些存在？”
“想要這玩意兒的人?！崩锨卣f，“還有，不想要這玩意兒，但想要你的人?！?br>密室安靜下來。
白熾燈發(fā)出細(xì)微的“滋滋”聲，光線在兩人之間投下長長的影子。薛安看著老秦——這個養(yǎng)了他二十年、教他手藝、偶爾會因為他忘了關(guān)店門而罵街的老人，此刻坐在昏黃的光里，臉上每一道褶子都刻著某種他從未見過的凝重。
“師父，”薛安開口，聲音有點干，“我父母……”
“死了?！崩锨卣f得很快，像怕自己反悔，“你三歲那年，死在一次任務(wù)里。他們也是龍淵的人，**是外勤，**是研究員——專門研究你這種體質(zhì)的?！?br>“那我這封印——”
“**臨死前托人把你送到我這兒，封印是她親手種下的?！崩锨乜粗Π?，眼神復(fù)雜，“她說，這東西能保你平安長大。但如果有一天，封印自己松了，或者你主動去碰那些不該碰的東西……”
他頓了頓。
“會怎樣？”
“你會變成靶子?！崩锨匾蛔忠活D，“全天下的妖魔鬼怪，所有想要這力量的人，都會來找你。到時候，我也保不住你?！?br>薛安沒說話。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腕——那兒有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像被什么燙過。二十一年了，他一直以為那是小時候淘氣落下的。
現(xiàn)在有人告訴他，那是封印，是鎖，鎖著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
“所以，”他慢慢說，“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碰到妖器會有反應(yīng)?！?br>“對?！?br>“詩涵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老秦?fù)u頭，“她只是來鑒定的，那塊真貨她帶走了，桌上這塊是假的——但假貨上被人動了手腳，下了追蹤術(shù)。你碰了，施術(shù)的人就知道你了。”
薛安覺得后背有點發(fā)涼。
“誰動的？”
“不知道。”老秦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泛黃的冊子，翻到某一頁，遞給他。
頁面上是手繪的圖案，跟青銅片上的幾乎一模一樣——九尾盤繞，人形在中央。底下有行小字，墨跡褪了色，但還能辨認(rèn)：
“殺生石，九尾怨念所化，觸之者皆為妖狐所‘記’。若遇‘破魔’，則印記自顯，如暗夜明燈?！?br>“這是龍淵內(nèi)部檔案，”老秦說，“五十年前的記錄。當(dāng)時也有一塊殺生石現(xiàn)世，碰過它的人，三個月內(nèi)全死了——被各種‘意外’弄死的。最后那塊石頭不知所蹤，案子成了懸案?！?br>薛安合上冊子。
“所以我現(xiàn)在，”他問，“也被‘記’上了？”
“對?！?br>“會死嗎？”
“看運氣。”老秦說得直白，“也看你自己。”
他從鐵皮柜里又摸出個東西——是個木牌，半個巴掌大，雕著云紋，用紅繩系著。
“戴上?！崩锨匕涯九迫舆^來，“**留下的，能遮掩氣息。只要你不主動去碰妖器，不讓人看見你手腕的疤，短時間內(nèi)應(yīng)該沒事?！?br>薛安接住木牌。
木頭很輕，觸手溫潤，像是被人常年摩挲過。他捏了捏，抬頭看老秦。
“師父，您剛才說，我爸媽是研究我這體質(zhì)的。那他們……研究出什么了？”
老秦沉默了很久。
久到薛安以為他不會回答了，老爺子才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么：
“他們留下了一句話，讓我在你問起的時候告訴你?！?br>“什么話？”
“‘破魔’不是恩賜，是詛咒。它生來就是為了被打破的?！?br>薛安愣住。
“什么意思？”
“不知道。”老秦?fù)u頭，“**媽沒來得及說清楚就出事了。我只知道，他們一直在找徹底解決這體質(zhì)的方法——不是封印，是根治。但直到死，他們也沒找到?！?br>密室再次陷入沉默。
薛安捏著那塊木牌，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他腦子里很亂，像被人塞進了一團麻——妖器，封印，破魔，龍淵，死了的父母，還有那句莫名其妙的“詛咒”。
過了半晌，他長長吐了口氣。
“行吧?！彼f，“那現(xiàn)在怎么辦？等著那些‘意外’找上門？”
“你先戴好木牌，照常過日子。”老秦坐回椅子上，重新點了根煙，“詩涵那邊，我會去打招呼，讓她別再來找你。至于這塊假貨——”
他拿起青銅片，掂了掂。
“我處理。你就當(dāng)沒見過，也從來沒碰過。記住了？”
薛安點頭。
“還有，”老秦盯著他，“從今天起，晚上八點前必須回家。古玩街最近不太平，那些綠眼睛的東西……在往這邊靠。”
“您怎么知道？”
“龍淵的老朋友給的線報?！崩锨貜椓藦棢熁?，“行了，上去吧。今天這事兒，爛肚子里。”
薛安轉(zhuǎn)身往臺階走，走到一半，又停住。
“師父?！?br>“嗯？”
“您剛才說，您保不住我?！毖Π矝]回頭，“那如果真到了那天，您會怎么辦？”
老秦沒立刻回答。
煙頭的紅光在昏暗里明滅，映著老爺子溝壑縱橫的臉。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嘶?。?br>“真到了那天，我會做我該做的事?！?br>“比如？”
“比如，”老秦說，“在你變成靶子之前，先把那些想瞄準(zhǔn)你的人，全宰了。”
薛安背對著他，扯了扯嘴角。
“謝了，師父?！?br>“少廢話，滾上去睡覺?！?br>夜里十一點，古玩街徹底靜下來。
薛安躺在二樓臥室的床上，睜著眼看天花板。手腕上的木牌貼著皮膚，溫溫的，像有生命。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漏進來，在地上切出一道蒼白的線。
他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那片黑暗，那些舞動的尾巴，那些猩紅的眼睛。
還有老秦那句話——“破魔不是恩賜，是詛咒?！?br>他翻了個身，摸出手機，點開瀏覽器，在搜索框里輸入“殺生石 九尾妖狐”。
跳出來的大多是都市傳說、動漫同人，還有幾篇營銷號寫的獵奇文章。他翻了半天，沒找到任何像樣的資料。
正想關(guān)掉，手指一滑，點進了某個冷門論壇。
帖子的標(biāo)題很直白：“有人聽說過‘龍淵’嗎？”
發(fā)帖時間是三年前，樓主ID是一串亂碼，內(nèi)容只有一行字：
“聽說是個處理超自然事件的秘密部門，真的假的？”
底下有十幾條回復(fù)，大部分是調(diào)侃。
4樓：“樓主小說看多了吧？”
7樓：“龍淵？我還虎穴呢?！?br>12樓：“是真的，我二舅的戰(zhàn)友的表弟就在里面干，去年出任務(wù)被狐貍精勾走了，現(xiàn)在還沒找著?！?br>薛安劃到最后，看到最后一條回復(fù)，來自一個叫“拾荒者”的用戶：
“龍淵存不存在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東西醒了。小心影子，小心鏡子，小心一切會反光的東西?！?br>回復(fù)時間是兩年前。
再往下翻，沒了。帖子被鎖了，顯示“該帖涉及不實信息，已屏蔽”。
薛安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退出論壇，關(guān)掉手機。
房間里徹底暗下來。
他閉上眼，這次沒看到尾巴和眼睛，只看到老秦坐在昏黃的燈光里，煙頭的紅光明明滅滅。
“在你變成靶子之前，先把那些想瞄準(zhǔn)你的人，全宰了。”
老爺子說這話時，眼神很平靜，像在說“明兒早飯吃豆?jié){油條”。
薛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算了，不想了。
睡吧。
同一時間，一樓密室。
老秦沒睡。
他坐在那張舊木桌前，桌上攤著那塊假青銅片，還有一部老式按鍵手機——黑色，厚實，天線能拉出來，是二十年前的款式。
老爺子盯著青銅片看了很久，終于拿起手機，撥了個號。
“嘟——嘟——嘟——”
響了七聲，那邊才接起來，沒說話。
“是我。”老秦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蒼老的、略帶沙啞的聲音：
“老秦？這個點打電話，出事了？”
“薛安碰了殺生石?！崩锨卣f，“假的，但下了追蹤術(shù)。”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有反應(yīng)？”
“有。手腕疼，看到幻象，跟檔案里說的一模一樣?！崩锨仡D了頓，“封印還穩(wěn)，但我感覺……松了。”
“松了多少？”
“一絲縫?！崩锨卣f，“但這一絲縫，夠那些東西聞著味兒了。”
電話里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老秦，當(dāng)年你答應(yīng)過**媽，要護著這孩子?！?br>“我護了二十年?！崩锨氐穆曇粲悬c啞，“但現(xiàn)在，護不住了。殺生石現(xiàn)世，妖化體頻出，龍淵那邊也發(fā)現(xiàn)了——詩涵那丫頭今天找上門了，雖然她不知道薛安的事，但這是個信號。有人，或者有些東西，在往這邊靠。”
“你的意思？”
“加強封印。”老秦說，“用那套法子?！?br>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老秦以為信號斷了，那邊才開口，聲音更沉：
“那套法子……成功率不到三成。而且就算成了，薛安也會忘掉所有跟靈能有關(guān)的事，變成普通人。你確定要這么做？”
“不確定。”老秦說，“但我沒得選。**媽當(dāng)年托付給我的時候說過，如果封印松動，如果薛安開始‘看見’那些東西，就說明時間到了。”
“時間到了？”
“嗯。”老秦盯著桌上的青銅片，那上面的人形在昏黃的燈光下，像在扭動，“‘破魔’的宿命，要么被打破，要么被抹去。沒有第三條路。”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那個蒼老的聲音說：
“如果你決定好了，告訴我時間地點。我會到?！?br>“謝了?！?br>“不用謝?！蹦侨苏f，“當(dāng)年**媽救過我的命，這債，該還?！?br>老秦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往后靠進椅背，閉上眼。
密室里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得像捶鼓。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從抽屜里摸出一張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邊角已經(jīng)泛黃。上面是三個人——年輕時的老秦，還有一對男女。男人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女人短發(fā)，笑得爽朗，懷里抱著個三四歲的男孩，男孩正伸手去抓相機。
老秦用拇指摩挲著照片上女人的臉。
“阿音，”他低聲說，“你兒子長大了。跟你一樣倔，跟你一樣……愛管閑事。”
他把照片收進懷里，起身，走到書架前，從最頂層抽出一本厚重的牛皮封冊子。
冊子封面沒字，翻開，里面是手繪的符陣圖，密密麻麻的注解，還有各種人體經(jīng)絡(luò)圖，其中幾頁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標(biāo)注著一行小字：
“五行封印·逆解篇”。
老秦盯著那幾頁，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冊子，走到墻邊，伸手在水泥墻上按了按。
墻面無聲地滑開，露出后面一個暗格。
暗格里，整齊地擺著三樣?xùn)|西：
一把桃木劍，劍身刻滿符文，劍柄處有暗紅色的污漬，像干涸的血。
一面銅鏡，鏡面已經(jīng)銹蝕，但邊緣的八卦紋路依然清晰。
還有一個小瓷瓶，瓶口用蠟封著，瓶身貼著一張黃符，符上的朱砂字跡鮮紅如血。
老秦拿出那個瓷瓶，握在手里。
瓶子冰涼。
他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離開密室，鐵門在身后無聲地合攏。
二樓臥室，薛安在夢里皺緊了眉。
他又看見了那片黑暗，那些尾巴，那些眼睛。
但這次，黑暗里多了一個人影。
模糊的，看不清臉，但薛安覺得，那人在看著他。
然后，人影開口，聲音很輕，很柔，像在哼搖籃曲：
“睡吧，孩子?！?br>“睡醒了，就該回家了?！?br>薛安猛地睜開眼。
窗外，天還沒亮。
他坐起來，渾身是汗，手腕上的木牌燙得嚇人。
低頭一看，那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不知何時，泛起了一縷極淡的金色。
像有什么東西，正在底下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