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涵的委托------------------------------------------，薛安是被手腕燙醒的。，是燙——像有人在他腕骨上貼了塊暖寶寶，還是最高檔那種。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fā)現(xiàn)天已大亮，陽光透過窗簾縫扎進來，刺得他瞇起眼。，那道疤還在，淡金色的紋路消失了，但皮膚底下隱隱有熱流在竄，像血**灌了溫泉水?！笆裁赐嬉鈨骸彼洁熘饋恚^床頭的木牌。，溫溫的，觸手有種奇異的安撫感。薛安把它攥在手里，那股熱流慢慢平復下去。，腦子里閃過昨晚老秦那些話——龍淵，封印，殺生石，還有那句莫名其妙的“詛咒”。，今天跟詩涵有約?！安佟！保硐麓?。洗漱的時候，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有點重，頭發(fā)亂得像鳥窩，下巴冒出青茬。典型的一夜沒睡好臉?！熬瓦@德行去見姑娘，”他對著鏡子說，“人家還以為你是來討債的。”，他現(xiàn)在這處境，跟欠了一**債也差不多。，老秦已經(jīng)在前廳了。老爺子坐在太師椅里，面前攤著本泛黃的《金石錄》，手里拿著放大鏡，看得認真。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粥在鍋里，咸菜自己夾。師父早?！毖Π餐鶑N房走，走了兩步又退回來，“那個……我上午要出去一趟。去哪兒？”
“見個朋友?！毖Π埠溃熬汀詡€飯。”
老秦放下放大鏡，抬眼看他。
那眼神很平靜，但薛安覺得自己像被X光掃了一遍。
“哪個朋友？”老爺子問。
“詩涵?！毖Π怖蠈嵔淮?，“她說有事找我?guī)兔Α！?br>老秦沉默了三秒。
“我昨晚怎么說的？”
“讓我離她遠點。”薛安抓了抓頭發(fā)，“但她都找上門了，我總得去說清楚吧？就說我?guī)筒涣耍晔聝??！?br>“你確定你只是去說清楚？”
“確定?！?br>“你確定你不會因為她多說兩句，就心軟？”
薛安不吭聲了。
老秦嘆了口氣，擺擺手：“去吧。記住，不該說的別說，不該碰的別碰。中午十二點前必須回來，下午有批貨要到，你得幫著搬。”
“知道了?！?br>薛安溜進廚房，盛了碗白粥，夾了兩筷子醬黃瓜，三兩口扒完。換衣服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穿了那件深灰色的中式盤扣襯衫——昨天那件洗了，這件是備用的，款式一樣。
出門前，他看了眼多寶閣。
暗門關著，嚴絲合縫，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但他知道，底下那間密室里，藏著足以顛覆他二十年認知的東西。
約定的茶館在老城區(qū)，離古玩街四站地鐵。
茶館叫“清韻齋”，開了三十多年，門臉不大，但里頭別有洞天——兩層小樓，天井里種著竹子，假山流水，環(huán)境清幽。薛安以前跟老秦來過幾次，主要是陪老爺子見那些神神秘秘的“老朋友”。
他推門進去，穿旗袍的服務員迎上來：“先生幾位？”
“有約，姓詩?！?br>“詩小姐在二樓‘聽竹’間，這邊請?！?br>跟著服務員上樓梯，木樓梯吱呀作響。二樓更安靜，走廊兩側是包廂，門楣上掛著竹牌，寫著“觀云聽雨聞香”之類的名字。盡頭那間就是“聽竹”。
門開著一條縫。
薛安敲了敲門。
“進?！痹姾穆曇簟?br>他推門進去。
包廂不大，十平米左右，臨街的窗戶支著，能看見外面老街的行人和梧桐樹。屋里一張八仙桌，兩把圈椅，桌上擺著套青瓷茶具，爐子上的銅壺正咕嘟咕嘟冒熱氣。
詩涵坐在靠窗的位置，沒穿練功服，換了身簡單的白色棉麻襯衫，頭發(fā)還是高馬尾，但鬢角碎發(fā)用**別著，露出光潔的額頭。她正低頭看手機，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薛安，愣了一下。
“你……”她上下打量他，“臉色不太好?！?br>“昨晚沒睡好?！毖Π苍谒龑γ孀拢白鲐瑝?，夢見有人追債。”
詩涵笑了笑，沒接話，伸手拎起銅壺，開始燙杯、洗茶、沖泡。動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常泡茶的人。
薛安看著她那雙握著茶壺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虎口和食指第二節(jié)有層薄繭——不是干粗活磨出來的，是常年握什么東西磨出來的。而且她握壺的姿勢很特別：拇指壓著壺蓋，食指扣著壺把，其余三指虛虛攏著，像在握劍。
“你練劍？”薛安隨口問。
詩涵動作頓了一下。
壺嘴懸在茶杯上方，茶水停了半秒，又繼續(xù)流下。
“你怎么知道？”她抬眼，眼神里有一絲警惕。
“你握壺的姿勢?！毖Π仓噶酥杆氖郑皹藴实膭χ肝辗?。我也是練武的，雖然練的不是劍，但見過我?guī)煾高@么握東西——他年輕時使刀?！?br>詩涵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后繼續(xù)倒茶，語氣恢復了平靜：“你觀察力不錯?！?br>“干我們這行的，眼力不好容易挨坑?！毖Π步舆^她遞來的茶杯，沒喝，放在鼻尖下聞了聞，“正山小種？香氣挺正?！?br>“你還懂茶？”
“我?guī)煾付?，我跟著瞎喝?！毖Π卜畔卤樱比胫黝}，“說吧，找我什么事？鑒定費很貴的，按分鐘計?！?br>詩涵沒笑。
她放下茶壺，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薛安，我接下來說的事，可能有點……超出常理。我希望你聽完，能暫時放下‘這不科學’的念頭?！?br>薛安心說，我昨晚剛知道自己是“靈能絕緣體”，現(xiàn)在還有什么不科學的？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你說。”
“我?guī)熼T——蜀山劍派，你聽過嗎？”
“小說里見過?！?br>“現(xiàn)實里也有，不過不叫劍派，叫‘蜀山古武傳承研究會’，掛靠在省武術協(xié)會下面，正經(jīng)注冊的社會團體?！痹姾f，“我們這一脈傳了三百年，祖上出過幾位劍術大家，近代也有些人參軍入伍，立過功。總之，是正經(jīng)傳承?！?br>薛安點頭：“然后？”
“師門在川西有個老宅，宅子里有個秘庫，藏著些祖上留下的東西。三個月前，秘庫被人動了，丟了一樣物件?！痹姾D了頓，“一塊青銅殘片，上面刻著‘殺生石’三個字?！?br>來了。
薛安握緊了茶杯，指尖有點發(fā)白。
“殺生石？”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這名字有點邪性?！?br>“是很邪?！痹姾c頭，“師門記載，那東西是明朝時一位祖師從東瀛帶回來的，說是‘鎮(zhèn)物’，能壓制某些不干凈的東西。具體是什么，記載語焉不詳，只說絕不能讓其現(xiàn)世?！?br>“然后它丟了。”
“丟了。”詩涵臉色沉下來，“而且不是普通失竊。秘庫有機關，有看守，但那天晚上，什么都沒觸發(fā)，東西就不見了。像被人用鑰匙開門拿走的?！?br>“**？”
“可能?！痹姾f，“但更麻煩的是，東西丟了之后，師門開始出事。”
“什么事？”
“先是守庫的兩位師兄接連病倒，高燒不退，胡話里總念叨‘尾巴’‘眼睛’。接著是川西那邊，接連出了幾起野獸傷人事件——跟你們S市新聞里報的那些很像，綠眼睛，力大無窮，行動迅捷?！痹姾⒅Π玻澳阌X得這是巧合嗎？”
薛安沒說話。
他想起昨晚老秦說的：殺生石現(xiàn)世，妖化體頻出。
“所以你來找我，”他慢慢說，“是想讓我?guī)湍阏一啬菈K石頭？”
“不完全是?！痹姾瓘碾S身的帆布包里拿出個平板，解鎖，調出一張照片，推到他面前，“你先看看這個?！?br>照片拍的是一個地下室的場景，水泥地，灰撲撲的，角落堆著雜物。地上用粉筆畫著個人形，人形周圍散落著一些碎塊——看材質，像是陶器。
“這是師門秘庫被撬那天，另一個房間的情況?！痹姾f，“這房間原本放著些不值錢的陶俑，但那天，所有陶俑都碎了。而且——”
她滑動屏幕，下一張照片是特寫。
碎陶片里，混著幾塊不一樣的東西。
青銅的，邊緣不規(guī)則，表面有銹，但能看出刻著紋路。
薛安瞳孔一縮。
那紋路，跟他昨晚看到的那塊假貨，一模一樣。
九條尾巴，盤繞**形。
“我們在碎片里找到了這個?！痹姾穆曇艉芾?，“但師門記載里，從沒說過秘庫里有這種東西。它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
“或者說，”薛安接口，“是有人故意留下的?！?br>詩涵點頭：“我也是這么想。所以我去查了最近三個月全國各地的文物失竊案和黑市流通記錄，發(fā)現(xiàn)一個規(guī)律——凡是跟‘妖’‘狐’‘尾’這些關鍵字沾邊的古物，近半年流出量增加了三倍。而最大的集散地，就在S市?！?br>她看著薛安。
“我需要一個懂行的人，幫我進地下黑市，辨認哪些是真貨，哪些是陷阱。我?guī)熼T在S市沒什么人脈，我想來想去，只有你?！?br>薛安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jīng)溫了，入口微澀，回甘很慢。
“詩涵，”他說，“你為什么找我？我們認識不過三個月，見面次數(shù)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你就這么信我？”
詩涵沒立刻回答。
她轉頭看向窗外，老街上有對老夫妻在散步，老爺子拄著拐杖，老**扶著他，走得很慢。梧桐葉子黃了，風一吹，簌簌地落。
“因為你看東西的眼神?！彼鋈徽f。
“嗯？”
“我第一次去你店里，你在修一個破損的瓷瓶。那時候你低著頭，手里拿著鑷子，一點點拼碎片。那個眼神……”詩涵轉回頭，看向他，“很專注，很干凈，像在對待什么特別珍貴的東西。但我后來發(fā)現(xiàn)，你店里比那瓷瓶值錢的東西多了去了，可你修它們時，眼神都一樣。”
她頓了頓。
“這年頭，能把每件舊物都當回事的人，不多了。我覺得，這樣的人，至少不會隨便騙人。”
薛安看著她，沒說話。
詩涵的眼睛很亮，瞳孔是深褐色的，此刻映著窗外的天光，像兩潭清澈的泉水。她說這話時，沒有刻意煽情，語氣平靜，但正因如此，才顯得真誠。
薛安想起老秦的警告。
想起手腕的封印。
想起那句“破魔不是恩賜，是詛咒”。
他應該拒絕的。立刻，馬上，頭也不回地走掉。
但——
“地下黑市，”他聽見自己開口，“不是那么好進的。需要引薦人，需要擔保，還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比如，你是買家，我是你的鑒定師。而且那里頭魚龍混雜，什么人都有，甚至有……”
他停住了。
“有什么？”詩涵問。
“有不像人的東西。”薛安說得很慢，“你確定要去？”
詩涵的眼神堅定起來。
“我必須去。那塊石頭如果落在不該落的人手里，會出大事。師門的責任在我身上，我不能躲?！?br>薛安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氣。
“行吧?！彼f，“但我有條件。”
“你說?！?br>“第一，進去之后，一切聽我指揮。我說走就走，說撤就撤，別問為什么?！?br>“可以?！?br>“第二，無論看到什么，聽到什么，別大驚小怪，別動手——除非我讓你動。”
詩涵猶豫了一下，點頭：“好?！?br>“第三，”薛安看著她，“完事之后，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別拿‘武術教練’糊弄我?！?br>詩涵眼神閃了閃。
“你怎么知道——”
“你握茶杯的姿勢，是劍指。你虎口的繭，是常年握劍磨的。你走路時腳跟先著地，步距固定，這是練輕身功夫的習慣。還有，”薛安指了指她的帆布包，“包帶上有磨損，位置正好是劍柄的長度——你平時帶的不是木劍，是真家伙。”
他頓了頓。
“詩涵小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空氣安靜了幾秒。
窗外的風吹進來，拂動詩涵額前的碎發(fā)。她抬手把頭發(fā)別到耳后，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柔和了一些。
“等這件事了了，”她說，“我會告訴你。我保證?！?br>薛安盯著她，最終點頭。
“成交?！彼似鸩璞?，“以茶代酒，預祝合作順利。”
詩涵也端起杯子，和他輕輕一碰。
“謝謝。”
“別謝太早。”薛安喝干茶，放下杯子，“地下黑市那種地方，進去了能不能全須全尾出來，得看運氣?！?br>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假裝看外面的街景，實則用余光掃視對面。
老茶館對面是家咖啡館，落地玻璃窗，里頭坐著幾個人?？看暗奈恢茫袀€穿黑夾克的男人，戴著鴨舌帽和口罩，面前擺著杯咖啡，但沒喝，手放在桌下，像是在看手機。
薛安瞇起眼。
那人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筆直，不像普通客人。
而且，從薛安進茶館到現(xiàn)在，二十分鐘了，那人一動沒動。
“詩涵?！毖Π埠鋈婚_口。
“嗯？”
“你過來的時候，有人跟蹤嗎？”
詩涵臉色一變，立刻起身走到窗邊，順著薛安的目光看去。
“那個黑衣服的？”
“嗯。從我們坐下到現(xiàn)在，他一直沒動過?！?br>詩涵盯著看了幾秒，低聲說：“我進來時掃過周圍，沒發(fā)現(xiàn)異常。但如果是專業(yè)的人，不會讓我發(fā)現(xiàn)?！?br>“你覺得是沖你來的，還是沖我？”
“都有可能?！痹姾f，“師門的事，可能已經(jīng)驚動了一些人。而你……”她看了薛安一眼，“你昨晚碰了那塊假貨，雖然只是假貨，但上面的追蹤術是實的。施術的人，現(xiàn)在應該知道你在哪兒了?！?br>薛安后背一涼。
“那我們現(xiàn)在——”
“別慌?！痹姾醋∷氖直?，力道不大，但很穩(wěn)，“如果真是沖我們來的，在茶館里動手太顯眼。他們大概率會等我們出去，找僻靜地方?！?br>“所以？”
“所以，我們不走尋常路?！痹姾砷_手，走到包廂門口，拉開門，對走廊里的服務員說，“麻煩結賬。另外，你們后廚那邊，有后門嗎？”
服務員是個小姑娘，愣了一下：“有是有，但那是員工通道，一般不對外開放……”
詩涵從錢包里抽出兩張百元鈔遞過去：“麻煩通融一下，我們有點急事。”
小姑娘看了看錢，又看了看詩涵，猶豫了一下，點頭：“那……你們跟我來?！?br>薛安跟著詩涵走出包廂，臨走前，他又看了一眼窗外。
對面咖啡館里，那個黑衣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抬起頭，看向茶館的方向。
隔著一整條街，薛安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覺到，那人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了過來。
他收回視線，快步跟上詩涵。
五分鐘后，薛安和詩涵從茶館后巷鉆出來，拐進另一條老街。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墻，墻頭爬著枯藤。地上有積水，踩上去啪嗒作響。
“現(xiàn)在去哪兒？”薛安問。
“先分開?！痹姾f，“我去引開可能跟蹤的人，你去個安全的地方待著。晚上八點，我們在古玩街東口的牌坊下碰頭，我?guī)闳ヒ娨]人?！?br>“那你呢？”
“我沒事?！痹姾α诵?，笑容里有些傲氣，“我可是正經(jīng)練過的。一般人近不了身。”
她說著，從帆布包里摸出個東西，塞進薛安手里。
是個黑色的金屬片，拇指大小，邊緣光滑，正面刻著個簡單的符文。
“這是什么？”
“護身符，師門的小玩意兒。戴著，能遮掩氣息，也能在緊急情況下聯(lián)系我?！痹姾f，“握緊了，心里默念我的名字，我能感覺到?！?br>薛安捏著金屬片，觸手冰涼。
“詩涵，”他忽然說，“如果真遇到危險，別硬撐。跑，不丟人?！?br>詩涵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復雜。
“你也是?！彼f，“晚上見?！?br>說完，她轉身，快步走出巷子，混入老街的人流，幾個拐彎就不見了蹤影。
薛安站在原地，握緊手里的金屬片。
巷子深處，有野貓叫了一聲，凄厲得像嬰兒哭。
他抬頭，看了眼陰沉沉的天。
要下雨了。
同一時間，茶館對面的咖啡館里。
黑衣男人看著手機屏幕——上面顯示著一個地圖界面，一個紅點正在快速移動，方向是城西。
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
“目標離開茶館，分頭行動。女的往城西去了，男的還在原地。”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跟女的。男的暫時不動，留著有用。”
“明白?！?br>黑衣男人起身，丟下張鈔票，走出咖啡館。他沿著老街往西走了幾十米，拐進一條小巷，巷子里停著輛黑色摩托車。
他跨上車，發(fā)動引擎，摩托車低吼著竄了出去。
車輪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水花里，倒映出陰沉的天，和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手機屏幕還亮著，地圖上的紅點，正朝著城西的廢棄工業(yè)區(qū)，快速移動。
男人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跑吧?！?br>他低聲說。
“看你能跑多遠?！?br>摩托車加速，消失在老街盡頭。
而巷子另一頭，薛安從陰影里走出來，看著摩托車遠去的方向，緩緩吐了口氣。
他攤開手，掌心里，那片黑色金屬符，正微微發(fā)燙。
像在預警。
又像在催促。
他握緊符片，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雨，終于開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