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懶腰。
"周衡那邊通知到了？"
"通知到了。周總明天上午九點到。另外——"秦夜把一個文件夾遞過來,"裴時序回國后的動向。他的基金在海外完成了三輪融資,目標很明確——吃掉霍氏集團的核心地產(chǎn)板塊。"
我翻開文件。
照片里,裴時序站在蘇黎世一家律所門口跟人握手。旁邊那位我認識——林嘉銘,業(yè)內(nèi)有名的企業(yè)并購律師,外號"拆骨刀"。
"他倒是不急，"我把文件夾扔回桌上,"先談戀愛再談**,公私兩不誤。"
秦夜沒接話。
他知道我在說反話。
裴時序回國不是為了跟霍錦瑤續(xù)什么前緣。他是沖著霍氏的資產(chǎn)來的。表面上出國深造,實際上是搭建了一整套資本運作的框架,就等著今天回來收割。
有意思的是,霍錦瑤完全不知道。
她以為白月光回來是因為愛她。
可惜,這世界上比被人扔掉更慘的事只有一件——被人當獵物盯著,自己還在那兒傻笑。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腦子里,十年前的畫面翻上來了。
那時候我十八歲,剛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叔叔——陸遠山——在電話里笑著說："小深,等你畢業(yè),叔叔把公司交給你管。"
遠山集團。江城第二大物流企業(yè)。全盛時期估值過百億。
叔叔是個老實人。做生意憑口碑和勤懇,不走灰色的路,不跟黑白兩道混在一起。
所以當霍氏集團的老董事長霍征聯(lián)合銀行和供應商發(fā)動資金擠兌的時候,叔叔沒有任何還手的能力。
三個月。
只用了三個月。遠山集團的資金鏈斷裂。合作伙伴撤資。員工工資發(fā)不出。銀行上門封賬。
叔叔一個人扛了所有。
最后扛不住了。
那天下著雨。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手里還攥著錄取通知書。電話那頭的聲音我反復聽了好幾遍才反應過來說的是什么——
"陸遠山先生從遠山集團總部大樓天臺——"
后面的話我沒聽完。
錄取通知書掉在地上,雨水把它泡爛了。
我沒去上大學。
葬禮那天,叔叔的同行來了幾個,哭了幾聲,走了。沒有人追究霍征做了什么。沒有人在乎一個老實人是怎么被逼上天臺的。
那一年我十八。
現(xiàn)在我二十八。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