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攥住了后頸的慌張。他加快了腳步，不再看方向，不再看指南針。他只是在走，不停地走，走到腿發(fā)軟，走到呼吸急促，走到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然后他聽到了那個聲音。從森林深處傳來的，很遠很遠，像一個在很深很深的山谷里說話的人，聲音在谷壁之間來回彈跳，變形，扭曲。他聽不清內(nèi)容，但那聲音的調(diào)子像在叫一個人的名字，像一個人站在很遠的地方，扯著嗓子喊一個他等了很久的人。
陸沉的腳步停住了。他側(cè)耳傾聽，那個聲音又響了一次。這次近了一些。他聽出來了，不是在叫他的名字。那個聲音在說兩個字：“回去?！?br>他的心猛地一沉。“回去”——是讓他回去，回到來的地方，回到那輛停在路盡頭的車里，回到那座他拼命想要逃離的城市，回到那間讓他窒息的出租屋。那個聲音在驅(qū)趕他。他在這里不受歡迎。
陸沉沒有回頭，他沒有辦法回頭了。他已經(jīng)不記得來時的路了。所有的樹都一樣，所有的影子都一樣，所有的方向都是一個方向——錯誤的、會讓他繼續(xù)困在里面的方向。他繼續(xù)往前走。那個聲音越來越近了，越來越清晰，像是在跟著他。從左邊傳來，從右邊傳來，從頭頂?shù)臉涔谏蟽A瀉下來，從腳下的泥土里涌上來。它在包圍他，把他像一只獵物一樣驅(qū)趕到某個地方。
他不知道它要把他趕到哪里去。但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反抗了。
二
天徹底黑了。
陸沉蹲在一棵大樹下面，抱著膝蓋，把背包擋在身前。森林里的夜不是黑色的，是比黑色更濃稠的、像墨汁一樣的暗藍色。他能看到樹干模糊的輪廓，看到頭頂枝葉交錯的剪影，看到自己的手——但那些顏色都是假的。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制造出了顏色。
他閉了一會兒眼睛，再睜開，四周更暗了。那根唯一的樹枝，是風。
他聽到了那個聲音。這次很近，近到像貼著他的耳朵。那個聲音說：“你來了?！?br>陸沉猛地站起來，頭撞到了頭頂?shù)臉渲?，疼得他眼冒金星。他顧不上疼，轉(zhuǎn)過身子四周張望。黑暗中什么都沒有。那個聲音停了，像從來沒有響過一樣。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