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這樣說話的緣故。但那聲音極其清晰，一個字一個字，像是用最冷的鐵，最硬的石頭敲打出來的，穿透了大殿里所有的竊竊私語和靡靡樂聲，釘進(jìn)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她說的是中原話。
是**句，我從未聽她說過的，字正腔圓，甚至帶著某種古老京都腔調(diào)，冰冷而鋒利的——中原話。
她說：
“我北狄狼主的孫女，匈奴左賢王——也配碰？”

大殿里，死寂一片。
連呼吸聲，似乎都在那一刻被抽空了。樂師的手指僵在琴弦上，舞姬揚(yáng)起的衣袖定格在半空，舉著酒杯的宗室張著嘴，臉上的諂笑還沒褪去，就凍成了滑稽的冰雕。阿提拉臉上那志在必得的、混合著輕蔑與傲慢的笑容，瞬間僵住，然后一點(diǎn)點(diǎn)碎裂，被難以置信的驚愕取代。高坐上的父皇，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瞇了起來，目光第一次無比認(rèn)真地、審視地落在我娘身上，仿佛從不認(rèn)識她。
我也懵了。腦子里嗡嗡作響，像有一萬只蜜蜂炸了窩。我怔怔地側(cè)頭，看著我娘。她就站在我身邊，比我高半個頭。我從未從這個角度看過她。她的側(cè)臉線條在晃動的燭火下，顯得異常清晰，甚至有些凌厲。常年低垂的眉眼抬起，那層蒙著的、溫順的冰湖碎裂了，底下是淬了寒光的刀刃。她握著那支骨簪的手，很穩(wěn)，指甲因?yàn)橛昧Χ⑽l(fā)白。那支不起眼的骨簪，此刻在她手中，像一把出鞘的、沾過血的**。
她剛才說什么？
北狄……狼主？孫女？
誰？我？還是……她？
阿提拉最先反應(yīng)過來，他像是被嚴(yán)重侮辱了，臉膛漲成紫紅色，怒喝道：“狄妃！你胡言亂語什么！你不過是個戰(zhàn)敗求和送來……”
“阿提拉。”我娘打斷了他。她沒有提高聲調(diào)，依舊用那種平穩(wěn)的、卻能讓每個人聽清的冰冷聲音，這次，她說的竟然是流暢的、帶著奇特腔調(diào)的匈奴語！我一個字也聽不懂，但殿中幾個懂匈奴語的鴻臚寺官員，瞬間變了臉色。
阿提拉像被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話噎在喉嚨里，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我娘，像是要在她臉上瞪出兩個窟窿。他身后的匈奴使臣們，也騷動起來，交頭接耳，看向我**眼神，充滿了驚疑不定。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