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爸爸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猩紅著眼，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他手里捏著一份文件，指著媽**鼻子，聲音里是壓不住的怒火：“你這個毒婦！我真是小看你了！”

媽媽把我護在身后，冷冷地看著他。

“我怎么了？”

“還裝！”爸爸把文件狠狠摔在地上，“公司核心項目的資料，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競爭對手的郵箱里？說！是不是你做的？”

媽**臉色白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不知道？”

爸爸怒極反笑，他一步步逼近，揚起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

媽**身子晃了一下，整個人輕飄飄地向后倒去，正好倒在那一地尖銳的玻璃碎片上。

紅色的血，從她身上滲出來，染紅了白色的裙擺。

我第一次見到這么多血，腦子嗡嗡作響，只會呆呆地看著。

隨后，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實習(xí)生姐姐穿著真絲睡裙，從樓上走了下來，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姐姐，你就算再記恨我，也不能拿周總的公司開玩笑啊……那可是周總這么多年的心血?。　?br>
媽媽撐著地，想從玻璃渣里坐起來，鮮血染紅了她的手掌。

她像是感覺不到疼，只是盯著爸爸，一遍遍重復(fù)：“我沒有做過。這些天我一直在醫(yī)院，怎么可能是我偷了你公司的機密？”

爸爸冷笑一聲，從茶幾上拿起另一疊文件，甩在她面前。

“在醫(yī)院？那你告訴我，這些天你找那么多律師去醫(yī)院干什么！”

他的聲音充滿了鄙夷和厭惡。

“除了快死的人，誰會整天把律師往醫(yī)院叫！”

我腦子里“轟”的一下。

原來那些叔叔阿姨是律師。

我掙脫媽**手，跑過去抱住爸爸的腿，仰著臉，用盡全身力氣解釋：“不是的爸爸！那些叔叔阿姨是來教我認字的！他們還教我怎么按手?。　?br>
爸爸卻低頭看著我，眼神冷得像冰。

“撒謊精?！?br>
他一字一句地說。

“跟**一樣，聯(lián)合起來騙我。”

他猛地蹲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的眼睛。

“說，你到底是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爸爸的力氣很大，掐得我下巴生疼，不管我怎么掙扎都掙脫不開。

這時，實習(xí)生姐姐哭了起來。

她抽泣著，緊緊抓著爸爸的衣袖，聲音哽咽，卻每個字都清晰地扎進我耳朵里。

“周總，您別怪姐姐了……要不……要不我們再查查吧？可別冤枉了姐姐，她身體本來就不好……”

爸爸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冷笑一聲，聲音里滿是淬了冰的嘲諷。

“查？除了她還能有誰！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醋、裝病、耍心機，一點大局觀都沒有！”

他一把甩開實習(xí)生姐姐，大步流星地走到媽媽面前，像拎小雞一樣，粗暴地拽住媽**頭發(fā)，強迫她站起來。

媽媽痛得悶哼一聲，身體踉蹌著，幾乎是被他拖著走。

“我看你是安逸日子過久了，忘了自己有現(xiàn)在的生活都是靠誰！喜歡和我嘴硬是吧？行，從現(xiàn)在起，你就去地下室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時候知道錯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地下室……

那個地方又黑又潮，連一扇窗戶都沒有。

媽**身體根本撐不住。

我瘋了一樣沖過去，抱住爸爸的大腿，哭喊著：“不要！爸爸不要！媽媽會死的！”

爸爸看都沒看我一眼，他拖著媽媽，打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就在門即將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用盡全身力氣爬起來，把自己的手伸了進去。

“咔嚓——”

骨頭被擠壓的劇痛傳來，我疼得眼前發(fā)黑。

爸爸的動作停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門縫里我那只被夾得變形、迅速紅腫起來的手。

我趁著他失神的空檔，用另一只手拼命推開門，沖了進去，緊緊抱住搖搖欲墜的媽媽。

“媽媽……媽媽……”

媽媽看到我的手，心疼得臉都白了，她顫抖著想把我推出去。

“心心快出去！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我卻固執(zhí)地抱緊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沖著門口的爸爸大喊：“爸爸我求求你了！你放過媽媽吧！你要關(guān)就關(guān)我！不要傷害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