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顱腦損傷，加上多處骨折，目前還在做進一步的檢查。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這種傷勢，最壞的情況是長期昏迷。"
醫(yī)生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念通知。
王桂芳"哎呀"了一聲，嗓門立刻拔高了。
"長期昏迷？那不就是……植物人？"
"現(xiàn)在不能下定論，還要再觀察。"
醫(yī)生走了。
錢大偉抓住了我的手。
"念薇，你別怕。我在。我一直在。"
他的手一直在抖。
王桂芳也湊到床邊來了。
"念薇，媽來了啊。你堅持住，媽天天陪著你。"
她的嗓子里帶著哭腔，拿捏得恰到好處。
我想動一下手指告訴他們我還有意識，可渾身像灌了水泥，動不了分毫。
我只能躺著，聽。
接下來兩天，我的知覺一點一點回來了。
第一天，護士來換藥的時候跟王桂芳閑聊。
"大媽，您真不容易，守了兩天兩夜了吧？"
"應(yīng)該的，念薇是我親兒媳婦，我不守誰守？"
聲音響亮，中氣十足，像說給全樓道聽的。
護士出去以后，病房安靜了幾秒。
我聽見王桂芳嘟囔了一聲。
"親兒媳婦……呵。"
就兩個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第二天下午，錢大偉來了。
他坐在我床邊說了很多。
"念薇，**那邊過來看了，說你的車剎車失靈，在彎道上失控撞了護欄。車子已經(jīng)拖回縣城的停車場了，他們會存檔檢查。媽說那輛車年限到了，該換了，等你好了我給你買輛新的。"
他頓了頓。
"你一定要好起來。"
我把他每句話都記住了。
到第三天，我的手指已經(jīng)能微微動一動。
我本來想等錢大偉下次來的時候給他一個信號。
但那天后半夜，我改了主意。
凌晨兩點多。
病房里只有我和王桂芳。
錢大偉回家洗澡去了。
很安靜，安靜到我能數(shù)清她的呼吸。
手機撥號的聲音響了。
"喂，大明，是媽。"
她的聲音一下子壓得很低，跟白天完全不是一個人。
"你嫂子不行了，醫(yī)生說大概率醒不過來了。"
停了幾秒，對面在說話。
"急什么？總得等個合適的時候。她那幾個超市，還有那份保險，都得一步一步來。不能急。"
又停了一會兒。
"我知道那些人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