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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開始
我睜開眼的時候，頭頂?shù)臄?shù)字正在跳動。
6天23小時58分47秒。
紅色的數(shù)字懸在半空中，像一滴隨時會滴落的血。我盯著它看了三秒，腦子里炸開一團漿糊——這是什么？為什么我能看見？為什么周圍的人都在看我？
“她醒了醒了！快拍！”
一個女生的聲音鉆進耳朵，清脆得像掐碎了一根黃瓜。我下意識轉(zhuǎn)頭，看見一張臉湊得很近，手機攝像頭對準我的眼睛，屏幕上赫然顯示著我的臉和頭頂那個血紅的倒計時。
“家人們看到了嗎？死亡倒計時主播顧長卿，還剩6天23小時58分！關(guān)注主播不迷路，我們一起見證奇跡誕生！”
她笑得很甜，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我認識她——沈知意，同校的?；?，平時在抖音上發(fā)點跳舞視頻，有幾萬粉絲。
可現(xiàn)在她拍的，是我的死亡倒計時。
“滾開?！?br>我張嘴想罵人，聲音卻啞得像砂紙刮過喉嚨。沈知意退了一步，但手機沒放下，鏡頭依然對準我。周圍的人群跟著移動，十幾部手機齊刷刷對著我，像一群**圍著塊腐肉。
“顧長卿同學，你能看到頭頂?shù)臄?shù)字嗎？”
“感覺怎么樣？害怕嗎？”
“有沒有什么想對觀眾說的？”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操場上的塑膠跑道被太陽曬得發(fā)燙，手掌摁上去能感覺到熱度滲透進皮膚。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校服外套，皺巴巴的褲子，鞋子上沾著昨晚下雨留下的泥點。一切都和我記憶中的一樣，又好像什么都變了。
頭頂?shù)臄?shù)字繼續(xù)跳動。
6天23小時57分12秒。
我想起來了。
昨晚。天臺。風很大。
不對——我想起來的不止是昨晚。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畫面，快得像電影快進，每一幀都在撕裂我的認知。我看到自己站在一座高聳入云的樓閣頂端，身前鋪開一張巨大的星圖，無數(shù)光點在上面流轉(zhuǎn)。我看到我手指掐訣，嘴里念著什么，然后天空裂開一道縫隙，從里面伸出一只巨大的、由鎖鏈組成的手——
“呃??！”
我抱住頭，太陽穴像被兩根針同時扎穿。沈知意的聲音還在耳邊響：“主播好像不太舒服，家人們點個贊安慰一下她吧！”
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