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我一定回去。"
這回輪到韓漫沉默了。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們吵到幾點，只記得安安中間醒了一次，站在門口揉眼睛喊爸爸，我趕緊收了聲。
最后韓漫扔下一句話。
"行，回就回，但我丑話說前面，初二必須飛回來陪我媽。"
我說好。
此刻我蹲在門口清點行李，心里反復(fù)念著那碗臊子面。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爸爸又發(fā)了一條消息。
"到家了記得穿厚點，今年比往年冷。"
第二章
韓漫在衛(wèi)生間里呆了四十分鐘。
我牽著安安在門口等，每隔幾分鐘看一次手機上的時間。
下午一點半的航班，現(xiàn)在十二點不到，從家開到機場最快也要四十分鐘。
我走到衛(wèi)生間門口敲了敲。
"老婆，再不出發(fā)怕來不及。"
里面沒動靜。
我又敲了兩下，提高了聲音。
"韓漫？"
"催什么催？"
她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就不能讓我安靜上個廁所？"
我退了一步，看了看表，心里一跳一跳的。
又過了五分鐘，她還沒出來。
我彎腰貼著門縫聽了一下，里面?zhèn)鱽硎种竸澠聊坏穆曇簟?br>我擰了一下門把手，鎖著的。
我一腳蹬在門上，鎖頭質(zhì)量不好，門直接彈開了。
韓漫坐在馬桶蓋上刷短視頻，嚇得手機差點掉進馬桶里。
"程越，你有病嗎！"
我看著她手里的手機，胸口堵得慌。
"一點半的飛機，再不走趕不上了。"
"一點半又不是十二點半，慌什么慌。"
她起身繞過我走出去，經(jīng)過門口那堆行李時停了腳。
兩個28寸的大箱子加一個20寸的登機箱，旁邊還有一個紙箱用膠帶封著。
"你帶這么多東西干什么？"
"大箱子一個裝你跟安安的冬衣，一個裝給爸媽買的年貨，小箱子是安安的東西。"
"紙箱呢？"
"媽說她那邊的電飯鍋壞了，我在網(wǎng)上買了一個寄不過去，就帶回去。"
韓漫發(fā)出一聲嗤笑。
"你看看你，回一趟老家恨不得把我們家搬空。每年回我媽那里就拎兩盒茶葉，回**那里連電飯鍋都搬上了。"
我彎腰提箱子，沒搭腔。
她跟在后面沒完沒了。
"一個電飯鍋才多少錢？讓**在那邊買一個不就行了，大老遠背過去，人家還以為我們多摳呢。"
"是我媽主動要的，她說這邊的牌子那邊買不到。"
"**可真會使喚你。"
我手指收緊，箱子拉桿硌得手心發(fā)疼。
她看我不說話，聲音又拔高了一層。
"以前回我爸媽那里，也沒見你這么積極過，每年去都跟上墳似的。"
安安抬頭看看我，又看看韓漫，小嘴癟了癟。
我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
"安安乖，爸爸媽媽沒吵架，我們要去***了。"
安安的表情松了一點。
"飛機飛很高嗎？"
"很高。"
"比***的滑梯還高嗎？"
"比滑梯高多了。"
韓漫在旁邊換鞋，嘀咕了一句。
"滑梯都沒坐過幾次，倒先把飛機坐上了。"
我假裝沒聽見，一手拖兩個大箱子，一手拎紙箱，背上背著安安的小書包，推開了家門。
韓漫空著手走在前面，連安安都沒牽。
電梯里她靠在墻上，翹著腳看手機，我把箱子一個一個搬進后備廂，汗從后脖子一路淌下來。
路上果然堵。
我盯著導(dǎo)航上那條紅成血管一樣的路線，腳底板不停地磕地板。
"你能不能別抖。"韓漫說。
"走這條高架還要十五分鐘。"
"趕不上就趕不上，晚一班也死不了人。"
我沒回她，握著方向盤悶頭往前開，看見一個口子就并線，被后面的車按了一路喇叭。
到了機場，我把車扔在停車場，一路小跑推著行李去值機柜臺。
把***遞過去的時候，工作人員敲了幾下鍵盤，抬頭看了我一眼。
"先生，系統(tǒng)里沒有您的訂票信息。"
我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我老婆兩周前就訂了，三張票。"
工作人員又查了一遍。
"確實沒有這個航班的記錄，您看看是不是日期或航班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