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笑我爸是個畫漫畫的廢物。
趙家公子把錢摔我臉上的那天，我爸提了筆。
他畫了十二年的那個人，從紙上站了起來。
1 廢物之子
江城大學，南門外的**攤。
趙銘把一沓百元鈔票從桌上掃落，紙幣打在林北臉上，飄了一地。
"撿。"
林北坐在塑料凳上沒動。
蘇瑤站在趙銘身后，低頭看著手機，一眼都沒往林北這邊瞟。三天前她還窩在林北懷里吃烤串，今天她穿了一件新的吊帶裙，趙銘買的。
"我說撿。"趙銘把啤酒瓶磕在桌上，琥珀色的液體濺出來，"**不是畫漫畫的嗎？讓他給爺畫個黃圖，這些錢夠不夠？"
周圍的人笑了。
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種——終于有個比自己更慘的人可以看的笑。
林北的手指攥緊了褲縫。
"趙銘，你說夠了。"
"夠了？"趙銘一**坐在他對面，叼著一根煙，"林北，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女朋友——哦不，前女朋友——昨晚在我那兒住的。你要不要聽聽她怎么評價你的？"
蘇瑤終于抬了一下眼皮。
"林北，分手吧。"
她的聲音很平，沒什么起伏。
"你和**……你們家那個條件，我不想好了。"
"什么條件？"林北的聲音啞了。
"六十平的出租房，客廳堆滿畫稿，冰箱里只有剩菜。"蘇瑤背了一下包帶，"**四十五了，還在畫漫畫。沒有出版社要他的稿子，沒有平臺簽他，連***都說他是廢物。林北，你覺得你能給我什么？"
趙銘在旁邊鼓掌："講得好，講得太好了。"
林北站了起來。
他沒撿地上的錢。走了兩步，肩膀被趙銘從后面按住。
"走什么走？錢不要了？"
"不要。"
"行。那我問你最后一句話。"趙銘湊近他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是不是也受不了**那個窮酸勁兒，才跑的？"
林北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轉(zhuǎn)過身。
趙銘的兩個跟班架住了他的胳膊。
趙銘彈了彈煙灰，拍了拍林北的臉："別激動。我就是隨口問問。"
他把未滅的煙頭按在林北的手背上。
"嘶——"
林北沒叫出聲。牙齒咬住了下嘴唇，鐵銹味在嘴里蔓延。
趙銘松開手，把最后一口啤酒灌進嘴里，摟著蘇瑤往保時捷走。
蘇瑤路過林北身邊的時候，停了一秒。她看了一眼林北手背上那個圓形的燙痕，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踩著高跟鞋上了車。
引擎聲轟鳴，尾燈消失在夜色里。
林北一個人站在**攤前，手背滾燙的痛感從皮膚一路鉆進骨頭。
地上的錢被風吹散了幾張。路過的學生繞著他走。
——
出租屋在城南老社區(qū)的五樓，沒有電梯。
林北爬樓的時候，聽到四樓的李嬸在跟人視頻通話，聲音很大："……樓上那個畫畫的，又在熬夜呢，燈亮一整晚。四十多的人了，沒個正經(jīng)工作……"
他沒停，繼續(xù)往上走。
門沒鎖。
推開門，客廳的燈沒開，只有畫室的門縫里漏出一條橘**的光。
到處都是畫稿。桌上、地上、沙發(fā)上、鞋柜上。鉛筆稿、墨線稿、水彩稿。畫的全是人物——有拿劍的男人，有穿西裝的女人，有躲在陰影里的少年。每一張畫都精細到發(fā)絲，眼神里帶著情緒。
這些畫，花了林遠山二十年。
"爸。"林北推開畫室的門。
林遠山趴在畫桌上睡著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T恤，頭發(fā)亂糟糟的，下巴上冒出青茬。桌上攤著一張半完成的畫稿，畫的是一個銀發(fā)長發(fā)的男人，手里握著一柄長刀，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這個角色林北從小看到大。
爸給他取了個名字，叫顧長風。
畫了十二年。
林北嘆了口氣，把外套披在父親肩上，正準備轉(zhuǎn)身去沖個澡。
然后他的余光掃到了那張畫。
畫上的銀發(fā)男人——
眨了一下眼睛。
林北的腿軟了。
他以為是自己眼花。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椅子，"哐當"一聲。
林遠山被驚醒，猛地抬頭："怎么了？"
"爸……"林北的聲音在抖，手指著那張畫，"你那個……顧長風……他……動了……"
林遠山愣了兩秒。
然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畫。
畫布上，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