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伴侶儀式的鐘聲。阿黛拉握著銀壺的手指僵了一下，她先前看見的那個畫面又浮現(xiàn)在眼前。
伊莎貝爾的星痕在發(fā)黑。
那個畫面出現(xiàn)的時候她不在宴會廳，只是遠遠站在花園里看著圣殿的尖頂。但那一瞬間她的視野像被撕開的布，穿透石墻，穿透燭光，精準地定在伊莎貝爾舉起的那只手腕上。銀白色的星痕正在從內(nèi)側(cè)滲出黑色，像一塊鮮肉從骨髓里開始腐爛。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不是錯覺。
鐘聲響到第七下，她的腦子里忽然炸開一陣尖嘯，上一次感受到的那種劇烈震蕩幾乎要把整個人撕成兩半。她按住太陽穴，身體往前栽。莉迪亞一把撈住她，燭臺翻倒在地上熄滅了。
“阿黛拉！”莉迪亞的聲音被耳鳴蓋得很遠。
阿黛拉的視野里紅光大盛。月亮在沒有任何預(yù)兆的情況下變成了血紅色，橡樹葉被照得通體發(fā)紫，樹葉的每一根脈絡(luò)都像血管一樣鼓脹起來。她透過未散的鐘聲看見了一個場景。
圣殿內(nèi)，伊莎貝爾和克勞斯面對面站著，雙手交握。她的星痕已經(jīng)全黑了，那種黑色正在順著她的血管往肩膀爬?？藙谒菇忾_了他從不離身的護腕，底下的皮膚上趴著一道裂口，裂口里面嵌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正直直地盯著她。
所有的畫面在一瞬間崩碎成無數(shù)玻璃片。阿黛拉從地上撐起身，后頸全是冷汗。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像是被什么壓住。
“你看見東西了?！崩虻蟻喺f。
不是問句。
阿黛拉點了點頭。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圣殿深處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尖叫，有人在喊“攔住她”。
一個女人從側(cè)門走出來。
她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但每個人都在往后退。她的斗篷是灰色的，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一個下巴。她在月光的邊緣停了一瞬，抬起了頭。
那額頭上有一枚完整明亮的月紋。
阿黛拉從來沒有近距離看過月紋，只是在圣殿最古老的典籍插圖上瞥到過。那枚月紋不是畫上去的，它像皮膚底下住著另一層光，正從骨縫里往外滲透。
“里面怎么了？”莉迪亞問。
“他們照常舉辦儀式，以為今晚會和以前一樣?！蹦桥说穆曇艉艿?，像冰水倒進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