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的絕命試探------------------------------------------，并讓侍女去與長公主說二人身體不適先行一步?！爸ㄑ健甭曉诩澎o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每一次顛簸，都讓沈清晏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被裝進(jìn)滾筒洗衣機(jī)里瘋狂甩干。。、帶著冰碴子的冷。，厚重的狐裘披風(fēng)將她整個人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可她還是止不住地打冷顫。系統(tǒng)：宿主，別裝死了。雖然生命值扣了10點，但你現(xiàn)在好歹還喘著氣。建議立刻復(fù)盤任務(wù)失敗原因，并制定下一步刷好感計劃?！皬?fù)盤你個大頭鬼……”沈清晏在腦子里虛弱地回了一句，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剛才那種靈魂被劈成兩半的感覺，你行你來試試？我懷疑你這系統(tǒng)根本不是什么‘劇情矯正’，你是‘宿主大清洗’吧？”系統(tǒng)：……請宿主注意言辭。若非系統(tǒng)及時止損，剛才的懲罰力度足以讓宿主腦死亡。，不再理會腦子里那個冷冰冰的機(jī)械音。。，只要把沈清辭推到周景睿懷里，這“一眼萬年”的戲碼就算成了。誰知道沈清辭那丫頭跟背后長了眼似的，躲得比兔子還快。，沈清辭沒進(jìn)懷抱，她沈清晏進(jìn)了池塘。，她落水前看到沈清辭那個眼神——那哪里是一個十八歲少女該有的眼神？深不見底，透著股讓人脊背發(fā)涼的死氣和嘲弄?！澳銈兌枷氯ィ谲囃夂蛑??！?，打斷了沈清晏的胡思亂想。
馬車內(nèi)原本擠著兩個貼身伺候的丫鬟，此時聞言面面相覷，卻在觸及沈清辭那冰冷的目光時，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一言不發(fā)地退了出去。
車簾垂落，狹窄的空間里瞬間只剩下她們姐妹二人。
沈清晏心頭一跳，裝睡的眼睫控制不住地顫了顫。
她能感覺到沈清辭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臉上，那視線像是一把冰冷的手術(shù)刀，正順著她的額頭、鼻梁，一點點劃向咽喉。
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xù)了很久，久到沈清晏以為自己真的要被這股壓力壓垮時，耳邊傳來了細(xì)微的水聲。
沈清辭拎起茶幾上的白瓷茶壺，倒了一杯溫茶。
熱氣裊裊升起，在兩人之間隔開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大姐，別裝了。”沈清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知道你醒著?！?br>沈清晏暗罵一聲，只能慢吞吞地睜開眼，露出一副還沒從驚嚇中緩過神來的迷茫模樣。
她故意讓自己的眼神顯得渙散些，嘴角往下撇，拿出了原主那副招人煩的驕縱勁兒：“你……你干什么？沒看見我都被淹成這樣了嗎？也不說叫個大夫，非要把丫鬟都趕走，你是想存心看我笑話是不是？”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故意把身上的狐裘裹得更緊了些，像個受驚的鵪鶉。
沈清辭沒說話，只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緣，動作優(yōu)雅得像是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寶。
“今日在梅林，你為何非要推我？”
沈清辭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午飯吃什么”，可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卻死死地盯著沈清晏，不放過她臉**何一個細(xì)微的表情。
沈清晏心頭巨震，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強(qiáng)撐著冷笑一聲，眼神躲閃著看向車窗簾子的縫隙：“我……我那是瞧你整天一副清高樣，想拉你去瞧瞧那綠萼梅！誰知道你這人心眼這么多，我不過是腳滑了一下，你就順勢把我甩進(jìn)池子里……沈清辭，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腳滑？”沈清辭重復(fù)了一遍這兩個字，尾音微微上揚(yáng)，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諷刺。
她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木幾上，“磕”的一聲脆響，震得沈清晏心尖一顫。
“大姐，你以前雖然蠢，雖然壞，但你那雙眼睛里寫滿了算計和嫉妒，唯獨沒有一樣?xùn)|西?！?br>沈清辭猛地傾身，那張與沈清晏九分相似卻冷若冰霜的臉?biāo)查g在沈清晏瞳孔中放大。
“你眼底，從沒有過這種對未知的恐懼?！?br>沈清晏感覺呼吸一滯，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車壁上，動彈不得。
現(xiàn)代人的思維讓她在面對這種古風(fēng)式的、帶著血腥氣的壓迫感時，顯得極其捉襟見肘。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手心的帕子，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試圖用痛覺來維持最后的理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沈清晏咬著牙，聲音已經(jīng)帶了明顯的顫抖，“我落了水，死里逃生，我害怕難道不正常嗎？你到底發(fā)什么瘋？”
沈清辭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達(dá)眼底，反而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不，你不是害怕死亡?！鄙蚯遛o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沈清晏的耳廓在呢喃，“你是在害怕……某種你無法掌控的力量。就像剛才在水里，你發(fā)出的那聲慘叫，根本不是溺水的人該有的聲音?！?br>沈清晏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僵得像是一塊木頭。
她怎么會知道？
剛才那是系統(tǒng)懲罰的靈魂劇痛，她確實沒忍住叫了出來，可那種聲音在旁人聽來，頂多是凄厲了些，為什么沈清辭會察覺到不對勁？
“你到底是誰？”
沈清辭的手突然扣住了沈清晏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那個一直縈繞在你腦子里、讓你做出這些荒唐舉動的‘聲音’，到底給了你什么任務(wù)？”
轟——！
沈清晏只覺得腦子里仿佛炸開了一枚驚雷。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少女，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知道系統(tǒng)的存在？
不對，她不可能知道“系統(tǒng)”這個詞，但她察覺到了某種超自然的存在！
難道沈清辭也是穿書的？或者是重生？
系統(tǒng)：警告！宿主身份疑似暴露！檢測到關(guān)鍵人物沈清辭出現(xiàn)未知邏輯偏差，請宿主立即采取補(bǔ)救措施！
補(bǔ)救？補(bǔ)救個屁??！
沈清晏在心里瘋狂咆哮，她現(xiàn)在只想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她看著沈清辭那雙銳利如刃的眼睛，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什么紙片人妹妹，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帶著滿身戾氣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沈清晏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tuán)棉花，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原本準(zhǔn)備好的那些胡攪蠻纏的話，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沈清辭盯著她看了許久，直到沈清晏的臉色從慘白變成灰敗，直到那只被扣住的手腕因為充血而微微發(fā)紫，她才像是突然失去了興趣一般，猛地松開了手。
“看來，你還沒打算說實話?！?br>沈清辭坐回原位，慢條斯理地?fù)崞搅巳箶[上的褶皺。
她轉(zhuǎn)過頭，掀開側(cè)邊的車簾，看向窗外飛速流逝的京城街景。
初春的風(fēng)順著縫隙灌了進(jìn)來，吹亂了她鬢角的碎發(fā)，也吹散了車內(nèi)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沈清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一條剛被扔回水里的魚。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捏青的手腕，又抬頭看向沈清辭的側(cè)臉。
從這個角度看去，沈清辭的輪廓清冷而孤獨，眼神中透出的那種復(fù)雜情緒，包含了恨意、審視，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悲哀。
沈清晏突然意識到，這個世界，遠(yuǎn)比她想象的要危險得多。
而那個所謂的“輔佐妹妹登上后位”的任務(wù)，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馬車緩緩?fù)Ｏ?，沈府那兩尊威武的石獅子已經(jīng)近在眼前。
沈清辭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大姐，既然你換了個活法，那就最好把尾巴藏緊了。若再讓我發(fā)現(xiàn)你試圖把我往那些臟東西身邊推……”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森然。
“池塘里的水冷，地獄里的火，更燙。”
說完，她率先起身，頭也不回地跳下了馬車。
沈清晏癱坐在軟墊上，看著那晃動的車簾，手心里的帕子已經(jīng)被揉成了一團(tuán)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