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瞳的瞬間，兩人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父親蹲下身檢查他身上的傷口，眉頭越皺越緊，最后從碎裂的衣物中翻出了一枚徽記。
那徽記在月光下泛著幽光，繁復的紋樣盤旋成古老的圖騰。母親看見那枚徽記時，克制不住地捂住了嘴，低聲說了句什么。我沒聽清，但能感覺到母親的手在微微顫抖。
“救他?！备赣H收起徽記，毫不猶豫地做出決定。他用力撕開自己的手腕，殷紅的血流淌而出，滴落在陌生人的唇間。
母親沒有阻攔。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也劃破手腕，將血喂進那人的口中。
高等血族的血是珍貴的饋贈，而中等血族是必須為高等血族獻血。我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這個規(guī)矩。
兩股血液匯入他的喉嚨，他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下來，臉上有了些微血色。父親將他抱上馬車時，我看見他垂落的手腕內側有一道疤，像是被什么東西撕扯過又愈合之后留下的痕跡。
我沒有問父母為什么要救他。
因為我在他的臉上看到了什么。
即使在昏迷中，那張沾滿血污的臉依舊有一種說不清的氣質。他的輪廓線條分明，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眼睫極長，微微顫抖時像蝶翼。嘴唇因為失血而蒼白，卻無損那完美的形狀。
即使狼狽至此，也美得不像凡物。
在這個雪夜，我與他的命運第一次產生了交集。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這雙血瞳會在日后成為我的枷鎖，我的**，我一切悲歡的源頭。
馬車重新啟程，他被平放在車廂里的軟墊上。我坐在一旁，看著他的臉。母親嘆了口氣，摸摸我的頭，什么也沒說。
窗外的雪還在下，鋪天蓋地地落下來，掩埋了所有的狼藉，仿佛要將這一切都埋葬。但我有種預感，從這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他沉沉地睡著，呼吸間終于有了生的氣息。
我在心里悄悄記下了這張臉——我的哥哥。
第二章 王之子
他昏迷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里，我們沒能繼續(xù)南下。父親在小鎮(zhèn)上找了住處，母親日夜守在他身邊，更換敷料，喂食血液。我也被要求待在房間里，不許亂跑。
“媽媽，他是誰？”第二天的夜里，我終于忍不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