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傷第三年，周硯從西嶺救援站帶回一個白裙護工。
在我又一次當(dāng)著他的面，抓起藥碗要砸向兒子時，我看見了彈幕。
姜瓷你就鬧吧。腿不能走還要發(fā)瘋，誰受得了你。
白芷才是周硯的命定妻子，雪崩那晚她陪他守了整整一夜，姜瓷拿什么比。
等周硯把她送去靜養(yǎng)院，兒子也會親手簽字。她最后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白裙護工進門，三年惡婦退場，太舒服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
周硯站在門邊，救援服還沒換，褲腳沾著化開的泥。周念安跪在地上，藥湯順著他的袖口往下滴。他才九歲，背挺得很直，像一根硬生生插在雪里的細竹。
父子倆都看著我。
一個皺眉，一個垂眼，等我把碗砸下去。
我把藥碗放回小幾，聲音干得發(fā)澀。
“周硯，你要讓她住進來就住吧?！?br>……
屋里靜了一下。
周硯抬眼，似乎沒聽明白。
我看見彈幕又在跳。
她肯定要去周老爺子面前告狀。
笑死，她仗著當(dāng)年救過周家，就想一輩子綁住男主。
白芷這么好，怎么能只做護工。
我立刻改口。
“你要給她名分也行，我不攔?！?br>周硯的手按在門框上，指節(jié)蹭著一道新傷。他看了我很久，語氣里全是不耐。
“姜瓷，你又想演哪一出？”
“是想讓爺爺罵我忘恩負義，還是想讓救援隊的人說我薄情？”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出一個字。
周念安先開了口。
“媽媽，你不砸了嗎？”
他把袖子卷到肘上，露出被熱藥燙紅的一片皮，聲音平得像背課文。
“不砸我就回房寫檢討。明天老師要查?！?br>彈幕笑成一片。
小安已經(jīng)不把她當(dāng)媽了。
三年了，誰家孩子天天挨罵還會親近她。
白芷快來給小安上藥，讓他知道什么才叫媽媽。
我看著他發(fā)紅的手臂，胸口像壓著一塊潮濕的棉。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三年前山路塌方，我被埋了七個小時。醒來以后，腰以下沒了知覺。醫(yī)生說恢復(fù)希望很小，我把病歷撕了滿地，把每個來勸我的人都罵走。
周硯起初抱著我說，他會陪我一輩子。
周念安趴在床邊，小心給我吹湯勺里的熱氣，說媽媽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