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主任兒子考上***，全村擺席。
我開挖掘機(jī)來隨禮。
一鏟子，收費(fèi)桿飛了。
二鏟子，圍墻平了。
村主任筷子甩出去二里地。
我打開車載喇叭——
我***聲音，隔了二十五年，再次響徹整條山路。
1
七月的太陽毒得能把蛤蟆曬成蛤蟆干。
霞坪村村口的大槐樹底下，支了二十張圓桌，紅塑料桌布鋪上去，風(fēng)一吹，嘩啦啦響得跟過年似的。
村主任錢德旺站在自家院門口，腆著肚子，臉上的褶子笑成了菊花。他穿了件嶄新的白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顆，脖子上的肉擠出來，跟剛蒸的饅頭似的。
"來來來，坐坐坐！今天我老錢家請客，不醉不歸！"
他嗓門大得震樹葉。
席面上的菜確實(shí)下了血本——整雞、整魚、紅燒肘子、清蒸甲魚，擠擠挨挨擺了一桌。**聞著味兒，嗡嗡嗡打著旋兒往菜盤子上沖鋒。
錢德旺的老婆孫秀芹端著盤花生米從廚房出來，扯著嗓子喊："程錦他考上了！省直單位！***！"
"程錦"兩個(gè)字她咬得格外重，生怕在座的哪個(gè)**沒聽見。
村里人陸陸續(xù)續(xù)來了。
張德貴叼著旱煙袋，弓著腰坐下來，眼皮子往桌上一掃，夾了塊肘子肉塞嘴里，嚼著含含糊糊說："老錢，你家程錦出息了。"
"那必須的！"錢德旺拍大腿，"我老錢別的不行，教兒子有一套！"
角落里，劉嬸湊到旁邊的張叔耳朵邊，壓低聲音："呸，教兒子有一套？他家程錦那分?jǐn)?shù)，擱咱鎮(zhèn)上排倒數(shù)。還省直單位，也不知道走了誰的門路。"
張叔趕緊捂她嘴："小聲點(diǎn)！要命??？"
劉嬸翻了個(gè)白眼，嘴上不說了，筷子戳進(jìn)***里，恨不得把整盤子端走。
席面上推杯換盞，熱鬧得很。
錢德旺的小舅子孫有才也來了。這人長得瘦，脖子細(xì)長，走路一顛一顛的，像只找食的雞。他承包了村后頭的青牛山，靠山吃山，去年在進(jìn)山的唯一一條路上豎了根桿子，過路收費(fèi)，十塊錢一趟。
孫有才坐到主桌上，翹著二郎腿，叼著根**煙，把手里的車鑰匙往桌上一拍——是把嶄新的大眾鑰匙。
"**，程錦這回可給咱老錢家長臉了！來，我敬你一杯！"
錢德旺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