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假千金搶走我的殺豬刀，可這刀是皇上給的
自從仙帝**，三界歸心后，
我這個血洗過魔淵的影衛(wèi)統(tǒng)領(lǐng)，
也順應(yīng)天道輪轉(zhuǎn)，退隱成了屠獸匠。
直到這天，玄天宗的管事長老來我攤上買靈肉，
指著我的臉半晌吐不出一個字。
我這才知曉，
原來自己是玄天宗遺失多年的真?zhèn)餮}。
可認親第一日，
那假千金便奪了我的短刃，得意揚揚：
“你這卑賤**也配用這等寶物？”
“不如獻與我，爹爹已推舉我入巡天衛(wèi)了?！?br>“據(jù)說還有機會面見仙帝?！?br>我冷笑，
她不知，
她手中這柄短刃乃是仙帝親賜于我的，
強奪帝賜之物，按天規(guī)當誅全族。
---------
手起，刀落。
滾燙的赤瞳獸血噴進玉桶里，冒著白汽。
這活兒我干了三百年，
熟練到閉著眼都能把肋條骨剔成玉簪子。
以前這套本事是用來拆人關(guān)節(jié)、取人首級的，
現(xiàn)在伺候這些肥嘟嘟的靈獸，倒也不算辱沒祖宗。
我叫墨云煙，是云棲城最出名的屠獸匠。
“墨師傅，今兒這雷蹄獸后腿給我留二斤，用來包餃子。”
一個穿錦袍的老頭站在攤前，手里捏著個靈石袋。
我沒抬頭，右手按住獸蹄，左手剔骨刀劃出一道銀光。
“二斤，拿好。”
可他沒接肉，只死死盯著我的臉，
手里的靈石袋“啪嗒”掉地上，靈石滾得到處都是。
“少……小姐？”
我皺了皺眉，抹了把臉上的血沫子：
“認錯人了。我姓墨不假，可家里三代殺獸，沒當過什么小姐。”
林松猛地撲上來，抓住我胳膊，鼻涕眼淚一起淌：
“這眉眼，這耳后的紅痣……錯不了！二百年了，我找了您兩百年啊！您是宗主的親骨肉，是咱們玄天宗丟了的真?zhèn)餮}啊！”
街坊鄰居全湊過來，指指點點。
我摩挲著腰間那把舊短刀。
那是仙帝凌淵即位前親手塞給我的。
他說：“阿云，天下穩(wěn)了，你替我去人間看看?！?br>我看了三百年獸肉，有點看膩了。
去深宅大院里瞧瞧那些真人怎么過日子，好像也不錯。
“肉錢還沒付?！?br>林松磕頭如搗蒜：
“付！全付！回了宗門，整個玄天宗都是您的！”
就這樣，我跟林松走了。
剛進玄天宗正殿，清心香撲面而來。
可我身上洗不掉的獸腥味，立馬把這屋里的仙氣兒毀了個干凈。
“就這？”主母柳如煙隔著帕子悶聲說，
“一股子騷臭味，林伯，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隨便從街上拉個**回來冒充血脈？”
我大剌剌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
“我也覺得認錯了。要是沒事，我那攤上還有半只赤瞳獸沒賣完，先走了?！?br>“站??！”假千金墨清羽突然開口，她冷笑著走過來，圍著我轉(zhuǎn)了一圈，
“既然說是親姐，身上總得有點像樣的信物吧？總***這一身膻味認親?！?br>她眼睛盯上了我腰間的短刀。
那刀沒刀鞘，甚至有點舊，但在懂行人眼里，那是一股子藏著的殺氣。
“這刀不錯?！?br>她一把拽下短刀，抽出半截，刀光閃得她瞇起眼。
“你個低賤**，也配用這種好東西？肯定是從哪兒偷來的！”
她轉(zhuǎn)頭看向主座上的男人，撒嬌道：
“爹，過兩天我就要去巡天衛(wèi)當差了，正缺一把趁手的家伙。這刀，就當是她給我的見面禮?！?br>墨天罡沉默半晌，竟然真點了頭：
“既然你回來了，這東西就先給**妹。她在天都當差，需要體面?！?br>柳如煙附和：
“就是，一個殺獸的，拿把刀除了殺獸還能干啥？沒得丟了玄天宗的臉?！?br>我看著墨清羽得意地把短刀**她玉帶里，甚至還沖我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我突然想笑。
那刀叫“斬仙”。
是凌淵親手打的，九天十地只有兩把，一把在他書房掛著，一把在我腰上。
見刀如見君。
我抿了口涼透的靈茶，輕聲問：
“你確定，你要這把刀？”
“廢話，宗門里的東西都是我的，你個要飯的，給小……本小姐滾遠點！”
我點了點頭，笑著說：
“行，那你拿穩(wěn)了。”
2
墨天罡揮了揮手，像趕**：
“行了，林伯，帶她去后山柴房先住下。既然認了親，以后就把以前那套**做派收起來。宗門不養(yǎng)閑人，明兒起，去靈獸廄幫著刷馬?！?br>老管家張了張嘴，最后只化成一聲嘆：
“小姐，跟我來吧?！?br>我跟著林松往外走。
跨出正殿門檻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墨清羽正站在墨天罡面前，比劃著剛才搶刀的動作，引得柳如煙一陣嬌笑。
他們?nèi)齻€坐一塊兒，確實更像一家人。
“林伯。”
老管家嚇了一跳，趕緊躬身：
“小姐您說。”
“宗門里的鍘草刀快不快？”
老管家愣住了：
“鍘靈草的刀？挺快的，怎么了？”
我舔了舔后槽牙，那是**前的習(xí)慣。
“沒什么，就覺得那鍘草刀可能很快就要鍘點別的了?！?br>3
墨清羽是個藏不住事兒的。
拿到“斬仙”后的第二天，
她就換上一身騷包的亮銀甲，帶著那把短刀去了天苑。
天苑是仙帝開設(shè)的一處獵場，這幾天正好是巡天衛(wèi)輪值。
聽到這消息時，
我正蹲在靈獸廄里，不緊不慢地刷著靈駒毛。
林松在旁邊唉聲嘆氣，說小姐您受委屈了，宗主心里其實有您。
我笑了笑，沒搭腔。
晌午剛過，玄天宗的山門差點被撞塌。
一個巡天衛(wèi)連滾帶爬沖進來：
“宗主！出大事了！墨小姐在天苑闖禍了！”
墨天罡和柳如煙火急火燎往外趕。
我扔下刷子，拍了拍手上的灰，也跟了上去。
到了天苑外圍，幾十個巡天衛(wèi)按著刀，把墨清羽圍在中間。
她那身亮銀甲已經(jīng)沾了土，臉白得像死人，可嘴還是硬的。
“我告訴你們，我爹是墨天罡！這把刀是我家傳**，我就是想試試快不快，誰知道林子里鉆出個人來！”
不遠處，當朝仙司捂著噴血的胳膊，疼得快暈過去。
原來是墨清羽為了在同僚面前顯擺，非要表演“百步飛刀”。
她學(xué)著刺客的樣兒，把“斬仙”當飛刀甩了出去。
可她不知道，這種**利器，出鞘就不空回。
短刀削斷了靈樹枝，勁兒沒減，直接扎穿了仙司的肩膀。
更要命的是，這一刀下去，驚了百步外仙帝的坐騎。
那馬是西域進貢的踏云麒麟駒，受了驚，差點把坐在上面的仙帝凌淵掀下來。
“放肆！”
一個年輕女子排眾而出，英氣十足的眉眼里全是火。
是沈清漪，巡天衛(wèi)副統(tǒng)領(lǐng)的女兒。
她一眼就盯住了墨清羽手里那把黑漆漆的短刀，眼神瞬間凝固了。
“把刀給我?！?br>墨清羽這蠢貨還沒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她猛地拔出短刀，像炫耀戰(zhàn)利品一樣在沈清漪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這是玄天宗的信物！識相的就趕緊放我走，不就是誤傷個仙司嗎？我爹會賠靈石的！”
可沈清漪根本沒聽她叫喚。
她盯著刀柄上那個幾乎看不見的、用特殊手法刻的“淵”字。
那是仙帝凌淵的本命印記。
“你說……這是你家傳**？”
墨天罡還沒喘勻氣，就聽見自**貝女兒大喊：
“沒錯！這就是我爹傳給我的神兵利器！沈清漪，你不過是個副統(tǒng)領(lǐng)的女兒，敢攔我？”
他大步上前，護在墨清羽身前，對著沈清漪冷哼一聲：
“沈姑娘，小女頑劣，回頭我自會去仙帝面前請罪。至于這把刀，確實是我宗門的東西，就不勞你費心了?！?br>沈清漪像是聽到了*****。
她往后退了三步，猛地看向站在人群最后面、一臉淡定的我。
我迎著地目光，微微勾了勾嘴角。
“墨宗主，你可知持此刀意味著什么？”
她猛地跪倒在地，對著仙駕方向重重磕頭，聲音凄厲：
“巡天衛(wèi)沈清漪報！有人持御賜‘斬仙’短刀，意圖弒君謀反，其罪當誅九族！”
墨天罡的笑容僵在臉上。
墨清羽手里的短刀，“啪嗒”一聲掉在了靈草叢里。
我站在陰影里，看著這群人亂成一鍋粥。
好戲，才剛開始。
4
墨清羽是被天兵像拖死狗一樣扔進玄天宗大門的。
柳如煙尖叫一聲沖上去，心疼地把墨清羽摟在懷里。
“我的兒啊，這是造了什么孽！”
她一邊哭，一邊猛地轉(zhuǎn)頭，那雙涂滿蔻丹的手指向了站在院子陰影里的我。
“是你！肯定是你這個喪門星！”她歇斯底里地吼，
“自從你進了這個家，就沒一件好事！那把破刀是你帶回來的，是邪物，是你成心要害死清羽，是不是？”
我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根隨手撿的枯枝，沒接話。
墨天罡黑著臉坐在正殿高位，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瓷片碎了一地。
“那把刀，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清羽這時候倒反應(yīng)快了，她連滾帶爬地跪到墨天罡腳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爹！不是我的錯！是墨云煙，是她故意把那把刀放在顯眼的地方勾引我！”
“她說那是她在市井殺獸時撿的廢鐵，我看她可憐想幫她處理掉，誰知道……誰知道那東西是御賜的！”
這謊撒得極爛，但在場的人，除了我，都想讓這**變成真的。
柳如煙立刻接話：
“沒錯！宗主，這***在外面混了二百年，誰知道她手腳干不干凈？”
“肯定是從哪兒偷來的贓物，想借我們清羽的手洗白。咱們玄天宗忠心耿耿，不能被一個**毀了名聲??！”
墨天罡摸著胡子，目光閃爍。
他是個聰明人，但他更是一個護短且自私的人。
墨清羽是他從小培養(yǎng)出來的**人，雖然這**人是個草包，但也是玄天宗的臉面。
而我，不過是一個帶著一身獸腥味、剛找回來的意外。
“墨云煙，清羽要去巡天衛(wèi)，前途無量?！?br>“你不一樣，你本就是個屠獸的，就算進了天牢，仙帝念在你尋親不易，或許還能留你一命?！?br>我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所以，您的意思是，讓我替她把這謀反弒君的罪名頂了？”
“就因為我只是個屠獸匠？”
“什么叫頂罪？”柳如煙尖酸地叫，
“那東西本來就是你的！是你偷了宮里的寶物，又陷害姐妹，你這種爛泥里出來的東西，能為玄天宗舍命，那是你的福氣！”
墨天罡走到我面前，帶著壓迫感命令：
“只要你認下這事，我會打點好一切。就算你死在牢里，我也保證你名義上會進墨家祖墳，受后世香火?！?br>我抬頭看著這位曾威震魔淵的宗主。
他根本不在乎這把刀到底代表著什么，
他只覺得這是個麻煩，而我是最適合處理這個麻煩的墊腳石。
“好?！蔽遗牧伺囊路系幕?，
“既然你們都這么說了，那我認?！?br>墨清羽如蒙大赦，癱在地上長舒了一口氣。
柳如煙則露出了勝利者的蔑視，仿佛看一塊隨時可以丟棄的抹布。
當晚，我被關(guān)進了玄天宗最偏僻的柴房，外面鎖了三層禁制鏈。
月黑風(fēng)高。
柴房的木板門發(fā)出細微的酸響。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動作利落，帶進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沈清漪。
她單膝跪在靈草堆前，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不住的急促：
“頭兒，您在玩什么？那是‘斬仙’！九天十地，除了仙帝，只有您能拿那把刀。您現(xiàn)在居然要替那個草包背黑鍋？”
“背黑鍋多沒意思?！蔽翌^也沒抬，
“我是想看看，當這鍋重到能把整個玄天宗壓碎的時候，他們還會不會這么急著往我身上扣?！?br>“仙帝已經(jīng)知道‘斬仙’現(xiàn)世了?！鄙蚯邃粽Z氣凝重，
“他龍顏大怒，明天就要親臨玄天宗，查辦‘**御賜之物’的重罪?！?br>我停下動作，用指尖試了試刀鋒。
夠快，能輕而易舉地切開最硬的獸骨。
“明天？”我勾了勾嘴角，
“那正好。墨清羽不是想在仙駕前露臉嗎？墨天罡不是想保住玄天宗的榮華富貴嗎？那我就送他們一程?！?br>沈清漪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她知道我認真了。
“頭兒，需要我做什么？”
“去告訴凌淵，”我站起身，目光穿過破爛的窗戶看向玄天宗主殿的方向，
“別那么早亮身份。戲要唱全，觀眾還沒到齊，這人頭的響聲就不夠脆。”
沈清漪點頭，正準備離去，突然又停下了腳步。
“還有事？”
她猶豫了一下，低聲說：
“其實……我更喜歡看你殺獸的樣子，那時候你眼里沒這么重的殺氣?！?br>我沒說話。
殺獸和**，其實沒多大區(qū)別。
5
第二天一早，玄天宗張燈結(jié)彩。
墨天罡正領(lǐng)著全家老小在門口跪迎。
而墨清羽腰間竟然還不要命地掛著那把“斬仙”。
我被禁制鏈鎖著，像條狗一樣被弟子押在后面。
凌淵下了云輦。
他的目光在大門處掃了一圈，最后死死定格在墨清羽腰間那抹黑色的寒芒上。
那一瞬間，我清楚地看到，凌淵的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得慘白。
“墨天罡，”凌淵的聲音低得讓人心慌，
“這把刀，是你家傳的？”
墨天罡還沒說話，墨清羽就搶著喊道：
“仙帝明鑒！這刀是家中這個屠獸的逆女偷來的！微臣已經(jīng)將她拿獲，正準備獻給仙帝！”
凌淵氣極反笑，他慢慢走向墨清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墨家的命門上。
“好，很好?！?br>凌淵突然伸出手，猛地抽出了那把“斬仙”，刀尖直接抵在了墨清羽的喉嚨上。
“可這刀，是朕親手送給她的?！?br>
我這個血洗過魔淵的影衛(wèi)統(tǒng)領(lǐng)，
也順應(yīng)天道輪轉(zhuǎn)，退隱成了屠獸匠。
直到這天，玄天宗的管事長老來我攤上買靈肉，
指著我的臉半晌吐不出一個字。
我這才知曉，
原來自己是玄天宗遺失多年的真?zhèn)餮}。
可認親第一日，
那假千金便奪了我的短刃，得意揚揚：
“你這卑賤**也配用這等寶物？”
“不如獻與我，爹爹已推舉我入巡天衛(wèi)了?！?br>“據(jù)說還有機會面見仙帝?！?br>我冷笑，
她不知，
她手中這柄短刃乃是仙帝親賜于我的，
強奪帝賜之物，按天規(guī)當誅全族。
---------
手起，刀落。
滾燙的赤瞳獸血噴進玉桶里，冒著白汽。
這活兒我干了三百年，
熟練到閉著眼都能把肋條骨剔成玉簪子。
以前這套本事是用來拆人關(guān)節(jié)、取人首級的，
現(xiàn)在伺候這些肥嘟嘟的靈獸，倒也不算辱沒祖宗。
我叫墨云煙，是云棲城最出名的屠獸匠。
“墨師傅，今兒這雷蹄獸后腿給我留二斤，用來包餃子。”
一個穿錦袍的老頭站在攤前，手里捏著個靈石袋。
我沒抬頭，右手按住獸蹄，左手剔骨刀劃出一道銀光。
“二斤，拿好。”
可他沒接肉，只死死盯著我的臉，
手里的靈石袋“啪嗒”掉地上，靈石滾得到處都是。
“少……小姐？”
我皺了皺眉，抹了把臉上的血沫子：
“認錯人了。我姓墨不假，可家里三代殺獸，沒當過什么小姐。”
林松猛地撲上來，抓住我胳膊，鼻涕眼淚一起淌：
“這眉眼，這耳后的紅痣……錯不了！二百年了，我找了您兩百年啊！您是宗主的親骨肉，是咱們玄天宗丟了的真?zhèn)餮}啊！”
街坊鄰居全湊過來，指指點點。
我摩挲著腰間那把舊短刀。
那是仙帝凌淵即位前親手塞給我的。
他說：“阿云，天下穩(wěn)了，你替我去人間看看?！?br>我看了三百年獸肉，有點看膩了。
去深宅大院里瞧瞧那些真人怎么過日子，好像也不錯。
“肉錢還沒付?！?br>林松磕頭如搗蒜：
“付！全付！回了宗門，整個玄天宗都是您的！”
就這樣，我跟林松走了。
剛進玄天宗正殿，清心香撲面而來。
可我身上洗不掉的獸腥味，立馬把這屋里的仙氣兒毀了個干凈。
“就這？”主母柳如煙隔著帕子悶聲說，
“一股子騷臭味，林伯，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隨便從街上拉個**回來冒充血脈？”
我大剌剌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
“我也覺得認錯了。要是沒事，我那攤上還有半只赤瞳獸沒賣完，先走了?！?br>“站??！”假千金墨清羽突然開口，她冷笑著走過來，圍著我轉(zhuǎn)了一圈，
“既然說是親姐，身上總得有點像樣的信物吧？總***這一身膻味認親?！?br>她眼睛盯上了我腰間的短刀。
那刀沒刀鞘，甚至有點舊，但在懂行人眼里，那是一股子藏著的殺氣。
“這刀不錯?！?br>她一把拽下短刀，抽出半截，刀光閃得她瞇起眼。
“你個低賤**，也配用這種好東西？肯定是從哪兒偷來的！”
她轉(zhuǎn)頭看向主座上的男人，撒嬌道：
“爹，過兩天我就要去巡天衛(wèi)當差了，正缺一把趁手的家伙。這刀，就當是她給我的見面禮?！?br>墨天罡沉默半晌，竟然真點了頭：
“既然你回來了，這東西就先給**妹。她在天都當差，需要體面?！?br>柳如煙附和：
“就是，一個殺獸的，拿把刀除了殺獸還能干啥？沒得丟了玄天宗的臉?！?br>我看著墨清羽得意地把短刀**她玉帶里，甚至還沖我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我突然想笑。
那刀叫“斬仙”。
是凌淵親手打的，九天十地只有兩把，一把在他書房掛著，一把在我腰上。
見刀如見君。
我抿了口涼透的靈茶，輕聲問：
“你確定，你要這把刀？”
“廢話，宗門里的東西都是我的，你個要飯的，給小……本小姐滾遠點！”
我點了點頭，笑著說：
“行，那你拿穩(wěn)了。”
2
墨天罡揮了揮手，像趕**：
“行了，林伯，帶她去后山柴房先住下。既然認了親，以后就把以前那套**做派收起來。宗門不養(yǎng)閑人，明兒起，去靈獸廄幫著刷馬?！?br>老管家張了張嘴，最后只化成一聲嘆：
“小姐，跟我來吧?！?br>我跟著林松往外走。
跨出正殿門檻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墨清羽正站在墨天罡面前，比劃著剛才搶刀的動作，引得柳如煙一陣嬌笑。
他們?nèi)齻€坐一塊兒，確實更像一家人。
“林伯。”
老管家嚇了一跳，趕緊躬身：
“小姐您說。”
“宗門里的鍘草刀快不快？”
老管家愣住了：
“鍘靈草的刀？挺快的，怎么了？”
我舔了舔后槽牙，那是**前的習(xí)慣。
“沒什么，就覺得那鍘草刀可能很快就要鍘點別的了?！?br>3
墨清羽是個藏不住事兒的。
拿到“斬仙”后的第二天，
她就換上一身騷包的亮銀甲，帶著那把短刀去了天苑。
天苑是仙帝開設(shè)的一處獵場，這幾天正好是巡天衛(wèi)輪值。
聽到這消息時，
我正蹲在靈獸廄里，不緊不慢地刷著靈駒毛。
林松在旁邊唉聲嘆氣，說小姐您受委屈了，宗主心里其實有您。
我笑了笑，沒搭腔。
晌午剛過，玄天宗的山門差點被撞塌。
一個巡天衛(wèi)連滾帶爬沖進來：
“宗主！出大事了！墨小姐在天苑闖禍了！”
墨天罡和柳如煙火急火燎往外趕。
我扔下刷子，拍了拍手上的灰，也跟了上去。
到了天苑外圍，幾十個巡天衛(wèi)按著刀，把墨清羽圍在中間。
她那身亮銀甲已經(jīng)沾了土，臉白得像死人，可嘴還是硬的。
“我告訴你們，我爹是墨天罡！這把刀是我家傳**，我就是想試試快不快，誰知道林子里鉆出個人來！”
不遠處，當朝仙司捂著噴血的胳膊，疼得快暈過去。
原來是墨清羽為了在同僚面前顯擺，非要表演“百步飛刀”。
她學(xué)著刺客的樣兒，把“斬仙”當飛刀甩了出去。
可她不知道，這種**利器，出鞘就不空回。
短刀削斷了靈樹枝，勁兒沒減，直接扎穿了仙司的肩膀。
更要命的是，這一刀下去，驚了百步外仙帝的坐騎。
那馬是西域進貢的踏云麒麟駒，受了驚，差點把坐在上面的仙帝凌淵掀下來。
“放肆！”
一個年輕女子排眾而出，英氣十足的眉眼里全是火。
是沈清漪，巡天衛(wèi)副統(tǒng)領(lǐng)的女兒。
她一眼就盯住了墨清羽手里那把黑漆漆的短刀，眼神瞬間凝固了。
“把刀給我?！?br>墨清羽這蠢貨還沒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她猛地拔出短刀，像炫耀戰(zhàn)利品一樣在沈清漪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這是玄天宗的信物！識相的就趕緊放我走，不就是誤傷個仙司嗎？我爹會賠靈石的！”
可沈清漪根本沒聽她叫喚。
她盯著刀柄上那個幾乎看不見的、用特殊手法刻的“淵”字。
那是仙帝凌淵的本命印記。
“你說……這是你家傳**？”
墨天罡還沒喘勻氣，就聽見自**貝女兒大喊：
“沒錯！這就是我爹傳給我的神兵利器！沈清漪，你不過是個副統(tǒng)領(lǐng)的女兒，敢攔我？”
他大步上前，護在墨清羽身前，對著沈清漪冷哼一聲：
“沈姑娘，小女頑劣，回頭我自會去仙帝面前請罪。至于這把刀，確實是我宗門的東西，就不勞你費心了?！?br>沈清漪像是聽到了*****。
她往后退了三步，猛地看向站在人群最后面、一臉淡定的我。
我迎著地目光，微微勾了勾嘴角。
“墨宗主，你可知持此刀意味著什么？”
她猛地跪倒在地，對著仙駕方向重重磕頭，聲音凄厲：
“巡天衛(wèi)沈清漪報！有人持御賜‘斬仙’短刀，意圖弒君謀反，其罪當誅九族！”
墨天罡的笑容僵在臉上。
墨清羽手里的短刀，“啪嗒”一聲掉在了靈草叢里。
我站在陰影里，看著這群人亂成一鍋粥。
好戲，才剛開始。
4
墨清羽是被天兵像拖死狗一樣扔進玄天宗大門的。
柳如煙尖叫一聲沖上去，心疼地把墨清羽摟在懷里。
“我的兒啊，這是造了什么孽！”
她一邊哭，一邊猛地轉(zhuǎn)頭，那雙涂滿蔻丹的手指向了站在院子陰影里的我。
“是你！肯定是你這個喪門星！”她歇斯底里地吼，
“自從你進了這個家，就沒一件好事！那把破刀是你帶回來的，是邪物，是你成心要害死清羽，是不是？”
我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根隨手撿的枯枝，沒接話。
墨天罡黑著臉坐在正殿高位，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瓷片碎了一地。
“那把刀，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清羽這時候倒反應(yīng)快了，她連滾帶爬地跪到墨天罡腳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爹！不是我的錯！是墨云煙，是她故意把那把刀放在顯眼的地方勾引我！”
“她說那是她在市井殺獸時撿的廢鐵，我看她可憐想幫她處理掉，誰知道……誰知道那東西是御賜的！”
這謊撒得極爛，但在場的人，除了我，都想讓這**變成真的。
柳如煙立刻接話：
“沒錯！宗主，這***在外面混了二百年，誰知道她手腳干不干凈？”
“肯定是從哪兒偷來的贓物，想借我們清羽的手洗白。咱們玄天宗忠心耿耿，不能被一個**毀了名聲??！”
墨天罡摸著胡子，目光閃爍。
他是個聰明人，但他更是一個護短且自私的人。
墨清羽是他從小培養(yǎng)出來的**人，雖然這**人是個草包，但也是玄天宗的臉面。
而我，不過是一個帶著一身獸腥味、剛找回來的意外。
“墨云煙，清羽要去巡天衛(wèi)，前途無量?！?br>“你不一樣，你本就是個屠獸的，就算進了天牢，仙帝念在你尋親不易，或許還能留你一命?！?br>我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所以，您的意思是，讓我替她把這謀反弒君的罪名頂了？”
“就因為我只是個屠獸匠？”
“什么叫頂罪？”柳如煙尖酸地叫，
“那東西本來就是你的！是你偷了宮里的寶物，又陷害姐妹，你這種爛泥里出來的東西，能為玄天宗舍命，那是你的福氣！”
墨天罡走到我面前，帶著壓迫感命令：
“只要你認下這事，我會打點好一切。就算你死在牢里，我也保證你名義上會進墨家祖墳，受后世香火?！?br>我抬頭看著這位曾威震魔淵的宗主。
他根本不在乎這把刀到底代表著什么，
他只覺得這是個麻煩，而我是最適合處理這個麻煩的墊腳石。
“好?！蔽遗牧伺囊路系幕?，
“既然你們都這么說了，那我認?！?br>墨清羽如蒙大赦，癱在地上長舒了一口氣。
柳如煙則露出了勝利者的蔑視，仿佛看一塊隨時可以丟棄的抹布。
當晚，我被關(guān)進了玄天宗最偏僻的柴房，外面鎖了三層禁制鏈。
月黑風(fēng)高。
柴房的木板門發(fā)出細微的酸響。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動作利落，帶進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沈清漪。
她單膝跪在靈草堆前，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不住的急促：
“頭兒，您在玩什么？那是‘斬仙’！九天十地，除了仙帝，只有您能拿那把刀。您現(xiàn)在居然要替那個草包背黑鍋？”
“背黑鍋多沒意思?！蔽翌^也沒抬，
“我是想看看，當這鍋重到能把整個玄天宗壓碎的時候，他們還會不會這么急著往我身上扣?！?br>“仙帝已經(jīng)知道‘斬仙’現(xiàn)世了?！鄙蚯邃粽Z氣凝重，
“他龍顏大怒，明天就要親臨玄天宗，查辦‘**御賜之物’的重罪?！?br>我停下動作，用指尖試了試刀鋒。
夠快，能輕而易舉地切開最硬的獸骨。
“明天？”我勾了勾嘴角，
“那正好。墨清羽不是想在仙駕前露臉嗎？墨天罡不是想保住玄天宗的榮華富貴嗎？那我就送他們一程?！?br>沈清漪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她知道我認真了。
“頭兒，需要我做什么？”
“去告訴凌淵，”我站起身，目光穿過破爛的窗戶看向玄天宗主殿的方向，
“別那么早亮身份。戲要唱全，觀眾還沒到齊，這人頭的響聲就不夠脆。”
沈清漪點頭，正準備離去，突然又停下了腳步。
“還有事？”
她猶豫了一下，低聲說：
“其實……我更喜歡看你殺獸的樣子，那時候你眼里沒這么重的殺氣?！?br>我沒說話。
殺獸和**，其實沒多大區(qū)別。
5
第二天一早，玄天宗張燈結(jié)彩。
墨天罡正領(lǐng)著全家老小在門口跪迎。
而墨清羽腰間竟然還不要命地掛著那把“斬仙”。
我被禁制鏈鎖著，像條狗一樣被弟子押在后面。
凌淵下了云輦。
他的目光在大門處掃了一圈，最后死死定格在墨清羽腰間那抹黑色的寒芒上。
那一瞬間，我清楚地看到，凌淵的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得慘白。
“墨天罡，”凌淵的聲音低得讓人心慌，
“這把刀，是你家傳的？”
墨天罡還沒說話，墨清羽就搶著喊道：
“仙帝明鑒！這刀是家中這個屠獸的逆女偷來的！微臣已經(jīng)將她拿獲，正準備獻給仙帝！”
凌淵氣極反笑，他慢慢走向墨清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墨家的命門上。
“好，很好?！?br>凌淵突然伸出手，猛地抽出了那把“斬仙”，刀尖直接抵在了墨清羽的喉嚨上。
“可這刀，是朕親手送給她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