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宅，不與他們同住。
沈秋棠在顧家的日子，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她操持家務(wù)，管教女兒，應(yīng)付人情往來，事事做得妥帖周全。婆婆崔氏對她不算親近，但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每年過年過節(jié)，她帶著女兒悅姐兒去老宅請安，崔氏問幾句家常，留她們吃頓飯，打發(fā)些點心布匹，也就罷了。
得知岳父的死訊，顧明遠很是為難。他近來正在忙一個大項目，**要在京郊修一條引水渠，他是主持工程的官員之一，圖紙剛剛定下來，工部上下忙得腳不沾地。他跟沈秋棠說，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走不開，請她體諒。
沈秋棠沒有說什么。她從來不會在他面前哭鬧撒潑，那不是她的性子。她一個人收拾了包袱，帶著春杏，租了一輛馬車，日夜兼程趕回了老家。
父親的喪事辦得還算體面。沈家在鎮(zhèn)上雖不是大戶，但父親為人敦厚，鄉(xiāng)親們都來幫忙。沈秋棠跪在靈堂里，來往的親戚朋友來一個她磕一個頭，磕到額頭青紫，膝蓋腫得跪不下去。她一滴眼淚都沒有掉。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了。所有的悲傷都堵在胸口，像一塊石頭，壓得她喘不上氣，但它就是不掉下來。
她在老家待了半個月，把父親的后事料理妥當，又去母親墳前燒了紙，磕了頭，才回了京城。走的那天清晨，她在父親住過的屋子里坐了很久。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桌上還放著一只喝水的粗瓷碗，碗底有一圈茶漬，已經(jīng)干了。她拿起那只碗，用帕子包了，放進了包袱里。
3
回到京城以后，沈秋棠整個人都變了。
不是那種一下子就變了的變，是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像一株花從根開始爛，葉子先黃了，然后花瓣蔫了，最后整個枝干都彎下去了。她開始睡不著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閉眼就看到父親的臉。父親站在家門口的石階上，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灰布袍子，朝她笑，笑容很淡，像秋天最后一片葉子掛在枝頭上，風(fēng)一吹就要掉。她想叫他，嗓子發(fā)不出聲音，她說你進來呀你進來，他搖搖頭，轉(zhuǎn)身走了。她追出去，追到那口污水井邊上，井口黑漆漆的，像一個張大的嘴巴，她趴在井沿上往下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