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放榜，我考了691分。
全家狂歡，我爸當眾拍板:
“考691分，以后生活費就每月691塊。
二叔在一旁捧眼:“大哥真是***，這叫苦其心志。”
開學第一個月，我因為重度營養(yǎng)不良暈倒在食堂門口。
我爸在電話里說:“暈倒說明你意志力還不夠?！?br>然后給上大專的弟弟買了一輛寶馬車。
五年后，我爸找我要醫(yī)藥費。
我笑了:“你58歲，醫(yī)要費我就出58塊?！?br>01
高考放榜，691分。
我爸周建業(yè)在家族群里發(fā)了一個兩百塊的紅包，秒光。
客廳里擠滿了道賀的親戚，他的臉笑成了一朵紅色的菊花。
“晚晴，好樣的！給老周家爭光了！”
“不愧是咱們家的第一個名牌大學生！”
周建業(yè)喝了口酒，手一揮，滿屋子立刻安靜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我，帶著一種審視貨物的滿意。
“我決定了?！?br>他一拍桌子，震得盤子里的花生米都跳了起來。
“咱們家講究個好彩頭。晚晴考691分，以后每個月的生活費，就給她691塊?！?br>屋里瞬間的安靜，比剛才的喧鬧更刺耳。
我捏著筷子，感覺手心在冒汗。
691塊。
在寸土寸金的京市，這筆錢夠我吃一個星期的食堂嗎？
二叔周建民反應最快，一拍大腿。
“大哥真是***！這叫什么？這叫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他給我投來一個贊許的眼神。
“晚晴，**這是磨練你呢！”
一群親戚立刻附和起來。
“對對對，建業(yè)哥想得周到。”
“現(xiàn)在的孩子就是不能太慣著?！?br>“晚晴這么聰明，肯定能理解**的苦心。”
我看向我媽，她坐在角落，低著頭，不敢看我，只是一個勁地給身邊的弟弟周子豪夾菜。
周子豪今年高考落榜，剛上了個大專。
他嘴里塞滿了***，含糊不清地對我哼了一聲，眼神里全是幸災樂禍。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不是磨練。
這是懲罰。
因為我不是周子豪。
因為我不是他想要的兒子。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周建業(yè)的眼神已經(jīng)冷了下來，帶著壓力。
“怎么？嫌少？”
“691分，就值691塊。你要是考個700分，我就給你700。一分一塊錢，公平公正?！?br>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到腳底。
我還能說什么？
說這個分數(shù)，我已經(jīng)拼盡了全力。
說這個分數(shù)，我犧牲了所有的娛樂和睡眠。
說這個分數(shù)，在全省排名前一百。
說了有用嗎？
在他眼里，我的一切，都可以用金錢來量化。
而且，價格由他來定。
我低下頭，輕輕說了一句。
“夠了。”
周建業(yè)很滿意。
他覺得他再次確立了在這個家里的絕對權威。
他舉起酒杯，紅光滿面。
“來！為了我們周家的狀元，干杯！”
親戚們紛紛舉杯，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又響亮。
我看著桌上的菜，忽然什么味道都嘗不出來了。
那晚，周建業(yè)喝得酩酊大醉。
他摟著周子豪的肩膀，大著舌頭說：“兒子，別灰心。你姐讀的學校好，以后畢業(yè)了掙大錢，給你買大房子，娶漂亮媳婦！”
周子豪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媽在一旁笑著點頭，仿佛那已經(jīng)是既定的未來。
沒有人問我愿不愿意。
深夜，我回到自己的小房間。
錄取通知書就放在桌上，燙金的校名在燈光下閃閃發(fā)光。
我摸著那幾個字，感覺不到喜悅。
只覺得諷刺。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周建業(yè)的家庭群公告。
他把我的錄取通知書照片發(fā)在了群里，配文是：“女兒當自強，知識改變命運。以后每月生活費691元，望周知。”
下面是二叔和一眾親戚的點贊。
“大哥高明！”
“支持大哥的決定！”
我關掉手機，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塊陳年的水漬，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我盯著它，一夜無眠。
我忽然明白了，從今天起，我的人生，得靠自己了。
02
開學第一個月，我精確地計算著每一分錢。
早餐是一個饅頭。
午餐是一份素菜，配免費的湯。
晚餐是一個饅頭。
我拒絕了所有同學的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