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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是搬了三次家都沒扔掉的那種，邊角磨得起毛，上面還貼著一張褪色的快遞單。
我翻了半天，從最底下摸出一個布袋子。
布袋里躺著一本存折。
綠色的封皮已經發(fā)黃，右上角貼著一張奧特曼貼紙，是那種一塊錢能買一整版的地攤貨，邊緣翹起來，粘著灰。
我盯著這玩意兒看了幾秒。
十五年了。
這是孫大炮留給我的。
說起孫大炮這個人，我腦子里第一個畫面就是他蹲在炊事班后面的泔水桶旁邊，嘴里塞著半個饅頭，沖我擠眉弄眼。
那年我十八，他十九。
我倆是同一批進的部隊，分到同一個炊事班。
他真名叫孫志炮，但所有人都叫他孫大炮，因為這人說話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不帶停。
第一天報到，**讓自我介紹，別人都是"某某某，來自某某省，請多關照"。
他直接蹦起來："孫志炮！東北的！誰以后敢欺負我兄弟我替他出頭！"
**臉都綠了。
我倆的鋪挨著，他睡覺打呼嚕，我睡覺磨牙，互相折磨了整整兩年。
訓練的時候他永遠比我快半拍，吃飯的時候我永遠比他多搶半個饅頭，但真正讓我把這人刻進骨頭里的，是那次野外拉練。
三十公里負重行軍，走到第二十公里的時候我右腳抽筋，整個人栽進路邊的溝里。
教官頭都沒回："跟不上的自己想辦法。"
我趴在溝里，咬著泥，心想這回完了。
一只手伸過來。
孫大炮把我從溝里拽出來，二話不說蹲下去。
"上來。"
"你背不動。"
"你廢話真多。"
他背著我走了十公里。
到營地的時候他兩條腿都在抖，吐了兩回，晚上發(fā)了高燒。
我端著臉盆給他擦汗，他燒得迷迷糊糊還在念叨："小滿你欠我一頓烤串……記著……"
退伍那天，他把這本存折塞給我。
"拿著，我在里面存了兩百塊。"他拍著**，"以后我發(fā)了財，就往這里面打錢。你啥時候缺錢了就去查查，保準有驚喜。"
我當時翻了個白眼："就你？發(fā)財？你先把欠炊事班的饅頭錢還了吧。"
他嘿嘿一笑，背著包走了。
走之前回頭喊了一句："蘇小滿你等著，我孫大炮說到做到！"
然后這人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