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xì)，帶著笑意。
"魏府大小姐請你過去一趟。"
魏府大小姐。
梅若。
魏坤的外甥女，去年剛被接進(jìn)府里住，聽說在京城貴女圈里極有排面，走到哪兒都被人捧著。
我才"出獄"不到一個時辰，她就來找我了。
這速度，比魏坤還急。
"勞煩姐姐帶路。"
我跟著那丫鬟穿過兩道月亮門，來到一處花廳。
梅若坐在正中的黃花梨圈椅上，十七八歲的年紀(jì)，穿著一身鵝黃衫子，頭上插著一支赤金累絲步搖，正低頭撥弄手腕上一串南珠手串。
她身邊站著兩個丫鬟，看我進(jìn)來，齊齊露出一種微妙的笑。
我在門口站定。
"民女**，見過梅小姐。"
梅若沒抬頭，繼續(xù)撥弄她的珠子。
我就站在那里等。
一直等到她把十八顆珠子一顆一顆撥完，她才抬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
"這就是前丞相林懷的女兒？"
她歪了歪頭。
"我還以為能好看些呢。"
旁邊的丫鬟捂著嘴笑。
"小姐，人家在浣衣局蹲了三年，能有什么好樣子。"
"也是。"
梅若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林姑娘，我叫你來沒別的事，就是想看看，是什么樣的人，能讓舅舅親自出面做主婚人。"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離我不到兩步。
"你知道霍良是什么人嗎？"
"太傅說，他是親衛(wèi)統(tǒng)領(lǐng)。"
"親衛(wèi)統(tǒng)領(lǐng)。"
梅若重復(fù)了一遍，嗤笑一聲。
"說好聽了叫親衛(wèi)統(tǒng)領(lǐng)，說難聽了，就是個看門的武夫。吃飯吧唧嘴，走路帶風(fēng)，連字都認(rèn)不全幾個，你嫁給他，往后的日子，自己想吧。"
她伸手，拈起我肩上一根碎線頭，丟到一邊。
"我說這些不是嚇你。我是替舅舅心疼，那么多好人選不挑，偏挑了個最差的。"
我沒吱聲。
"怎么，不說話？"
"梅小姐說的是。民女出身低微，配不上顧先生和方公子，也只有霍統(tǒng)領(lǐng)不嫌棄了。"
梅若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
"挺會說話的。"
她轉(zhuǎn)過身，坐回椅子上。
"行了，你回去吧。往后在這府里，規(guī)矩你自己掂量著。你爹當(dāng)年再怎么風(fēng)光，如今也不過是刑場上的一抔黃土。你能活到今天，全靠我舅舅心善。"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jìn)了我的骨頭縫里。
但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民女記住了。"
我退出花廳，沿著來路走回偏房。
快到門口時，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偏房門口的臺階上，坐著一個人。
霍良。
他還是那副粗獷模樣，胳膊搭在膝蓋上，嘴里叼著一根草莖，百無聊賴地看著天。
聽到腳步聲，他扭頭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
他的聲音像砂石碾過木板，粗糲刺耳。
"是我。"
"你選我干什么？"
他一把拽掉嘴里的草莖，扔到地上。
"我可把話說在前頭，我這人脾氣臭，不會哄人，不會說好聽話，也沒什么銀子。你要是圖過好日子，趁現(xiàn)在還來得及，回去跟太傅說換一個。"
我看著他。
"霍統(tǒng)領(lǐng)覺得，顧承遠(yuǎn)和方旭哪個更好？"
他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那笑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兩個？"
他吐了口唾沫。
"一個笑面虎，一個蛀蟲。你別看他們?nèi)四Ｈ藰拥?，背地里干的事，能嚇?biāo)滥恪?
"所以我才選你。"
霍良的笑僵在了臉上。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眼神變得復(fù)雜起來。
"你這丫頭……"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大步往外走。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丟了一句。
"三天后成親，你自己收拾好。我可不管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
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后。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遠(yuǎn)。
那三行金色的字又在我腦海里閃了一下。
霍良。
不，霍承安。
滿門被滅的忠良之后，在仇人身邊潛伏了六年。
他恨魏坤。
我也恨魏坤。
我的手捏緊了袖口。
三天后成親。
讓魏坤以為他贏了。
讓他以為那條鎖鏈套牢了。
可是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