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片刻，最后還是直視著陳志遠的眼睛。
“你不是我親爸爸?！?br>空氣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陳志遠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他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你說什么？”
“我說，你不是我的親生父親。”陳念的聲音越來越冷，像是在背誦一段排練了很多遍的臺詞，“我媽都告訴我了。我的親爸是陳志強，就是你的堂哥。我媽當年和你結婚的時候，肚子里就已經有我了你明白嗎？”
監(jiān)護儀上的數(shù)字開始劇烈跳動，滴滴聲變得急促起來。
陳志遠張著嘴，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十六年。
他養(yǎng)了十六年的女兒，不是他的？
那個他拼了命賺錢供她讀書、學琴、生活的女兒，不是他的骨肉？
“你別太難過，”陳念的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安慰，“反正你也快不行了，知道真相也沒什么區(qū)別。我媽說了，等你走了以后，我們就搬去和我親爸一起住。他在城里開了大公司，開的是奔馳，住的是別墅……”
陳念后面說了什么，陳志遠已經聽不見了。
他陷入了巨大的黑色旋渦里，記憶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中飛速旋轉
2
1999年的夏天，他十八歲，是村里第一個考上縣一中的孩子。
那年高考，他發(fā)揮得極好，估分超過了重點線。他滿心歡喜地等著錄取通知書，等來的卻是一封“未被錄取”的通知。
他不信。他跑到學校去查，老師說他的分數(shù)明明過了線，但不知道為什么沒有被錄取。他去找校長，校長支支吾吾說“可能是志愿填報的問題”。他不甘心，又跑到縣招辦，工作人員翻遍了檔案，告訴他一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
他的名額，被他的堂哥陳志強頂替了。
陳志強是他的二伯家的孩子，從小好吃懶做，成績一塌糊涂。但二伯在鎮(zhèn)上有關系，花錢買通了郵遞員，截下了陳志遠的錄取通知書，又通過關系在招辦改了名字。就這樣，陳志強拿著本該屬于他的錄取通知書，去了省城的大學。
他哭著跑回家，以為父母會替他去討個公道。
父親坐在門檻上抽了一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