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洗干凈，放進(jìn)破陶罐里，加水，慢火熬煮，
然后拿出草藥膏，小心翼翼地給男人清理傷口。
他的右腿骨頭外露，一碰就疼，我動作極輕，生怕弄醒他，
清理到一半，他忽然猛地睜開眼，
一雙漆黑的眸子布滿血絲，帶著瀕死的絕望和戾氣，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滾……別碰我……”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刺骨的寒意，眼底是求死的決絕。
我被他攥得生疼，卻沒有掙扎，
抬眼，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又堅定：“謝大人，你不能死?！?br>他一怔，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冷笑，戾氣更甚：“你認(rèn)得我？是藩王派來斬草除根的？”
“我不是?！蔽覓觊_他的手，繼續(xù)給他涂藥膏，動作依舊輕柔，
“我只是一個逃荒的孤女，見你還有一口氣，便救了你。你是****的清官，不該死在這種骯臟的荒郊里。”
謝硯辭沉默了，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我，
里面翻涌著復(fù)雜的情緒：絕望、疑惑、不甘，還有一絲微弱的希冀。
我沒再看他，繼續(xù)熬藥，火光映著他蒼白的側(cè)臉，我輕聲道：
“大靖還有無數(shù)百姓在挨餓，你若死了，藩王繼續(xù)為非作歹，更多人會家破人亡。你活著，才有機會翻案，才有機會救更多人?！?br>他閉上眼，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砸在干草上，轉(zhuǎn)瞬即逝。
我知道，他的求死之心，已經(jīng)松動了。
熬好藥，我扶起他，一勺一勺喂他喝下，藥汁苦澀，他沒有抗拒，乖乖咽下。
喂完藥，我又找了兩根粗木棍，給他固定好右腿，用布條緊緊纏上，
做完這一切，我已經(jīng)累得渾身脫力，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窗外，風(fēng)雪越來越大，我縮在灶臺邊，靠著溫暖的火光，沉沉睡去。
這一夜，我做了一個夢，夢里爹娘笑著朝我走來，說，晚穗，你做得對。
2
接下來的幾日，我寸步不離守著謝硯辭。
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熬藥、生火、找吃食，
鎮(zhèn)上的糧食貴得離譜，我不敢亂花一分錢，
每日就去野外挖野菜、撿野果，
偶爾運氣好，能撿到別人丟棄的爛紅薯，煮爛了，分他一半，我吃另一半。
謝硯辭的身子，在我的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