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顧承安的方向。
林知夏忽然覺得特別好笑。
她嫁進顧家三年，每天在后廚站十幾個小時，手把手教廚師做菜，一條一條寫營銷方案，一分一分算成本賬。她把這個瀕死的品牌救活了，把顧家的流水翻了五倍。
可現(xiàn)在，一個“有海外留學(xué)**”的女人站上臺，就成了“顧家的未來”。
而她林知夏呢？
她是“太賢惠了，不適合站在臺前”。
周玉蘭又開口了，這一次，她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知夏進門三年了，是個好孩子，只是……一直沒有給我們顧家添個一兒半女。我們顧家三代單傳，承安又是獨子，這事兒我一直擱在心里。前幾天我?guī)е娜タ戳酸t(yī)生……”
大廳里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向林知夏。
林知夏站在那里，像一只被聚光燈照亮的鹿。她端著托盤的手僵住了，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周玉蘭嘆了口氣，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醫(yī)生說知夏的身體有些問題，生育的可能性比較低。作為婆婆，我當(dāng)然心疼兒媳婦。但作為顧家的當(dāng)家，我也要為顧家的香火考慮?！?br>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所以今天當(dāng)著大家的面，我要正式宣布——知夏以后安心在家養(yǎng)身體，顧家主母的位置，我會重新考慮。承安和曼寧是舊識，兩人志同道合，我個人非常支持他們在一起?！?br>全場嘩然。
有人在看林知夏，眼神里帶著同情。有人在看顧承安，眼神里帶著玩味。更多的人在看沈曼寧，眼神里帶著“果然如此”的了然。
林知夏的手指一根根攥緊了托盤邊緣。
她沒有去看周玉蘭，而是轉(zhuǎn)過身，看向角落里依舊端著酒杯、面無表情的顧承安。
顧承安沒有站出來。
他甚至沒有朝她這邊看一眼。
那一刻，林知夏胸口有什么東西碎掉了。不是心碎，是一種更徹底的碎裂——像是一個你一直在修補的瓷器，你貼了三年，貼了無數(shù)道裂痕，可今天它被人當(dāng)面摔在地上，你忽然發(fā)現(xiàn)，它從來就沒有完整過。
顧承安從來就不是她的丈夫。
他只是娶了一個能給他家做飯的女人。
林知夏緩緩放下托盤，一步一步走到人群中央。
所有人都在看她。有人等著看她哭，有人等著看她鬧，有人等著看她像所有被當(dāng)眾羞辱的女人一樣，歇斯底里地質(zhì)問丈夫“你怎么能這樣對我”。
可她什么都沒有做。
她只是抬手摘下圍裙，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旁邊的餐桌上。然后摘下別在圍裙上的名牌——那個“夏”字的名牌。
她看著顧承安，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見：“顧承安，你也這么想？”
沉默。
顧承安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出一個字。
林知夏等了五秒。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里最后一片葉子被風(fēng)吹落時的樣子，安靜而決絕。
“好，顧家這頓飯，我以后不做了。”
她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身后傳來周玉蘭的聲音，帶著勝利者的得意：“哎喲，看這孩子，還生氣了。知夏，你回來，我話還沒說完呢——你那個外婆的食譜本，今天留下來，曼寧要用?！?br>林知夏的腳步停住。
她回頭，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食譜本是我的東西。誰也沒有資格用?！?br>周玉蘭的臉一沉：“什么叫你的東西？你嫁進顧家，你的人都是顧家的，何況一本破本子？曼寧是為了顧家的品牌，你如果真為顧家好，就該拿出來！”
林知夏看著周玉蘭，忽然覺得這個雍容華貴的女人特別可悲。
她以為羞辱一個兒媳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她以為搶走一個女人的東西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她以為在這個家里，她周玉蘭說了算。
可她不知道，顧家這些年最值錢的東西，根本不是顧家的“百年底蘊”。
是林知夏腦子里的菜譜，是林知夏手里的配方，是林知夏三年前嫁進這個家時帶來的所有東西。
“媽?！绷种挠昧俗詈笠宦暋皨尅保Z氣平靜得像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您說的對，我不適合站在臺前?？赡艘患隆櫦业呐_子，是我搭起來的。我既然能搭起來，也能拆了它?！?br>全場再次嘩然。
周玉蘭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