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辛苦了」，就三個字：你來管。
我管了三十年。
頭三年是最難熬的。邊境那一帶魚龍混雜，既有狼族的傳統(tǒng)地盤，也有外族資本滲進來的新興貿易點，還有幾個半獨立的小勢力，見風使舵，今天跟著我談合同，明天就能轉頭去找競爭對手。我當時連狼語都說得不流利，每次開談判會，我就坐在那里，一句話說出去，等翻譯，然后盯著對方的眼睛看，看他們有沒有撒謊的跡象。
三年后，我已經不需要翻譯了。
陸沉大概是第五年才發(fā)現我把邊境管得像模像樣了。那年他來例行視察，在賬目上停了很久，然后對我說，「你比我想象得能干?！?br>我說，「謝謝?！?br>就這樣。
那個時候，我以為這就是我們的相處方式——他給我權，我給他結果，彼此信任，彼此適當的距離。我沒有要求浪漫，也沒有要求溫柔，我只要求，他在外面的事，不要拖累進門來。
他答應過我的。
那是我們婚后第六年，狼族內部有一次小規(guī)模的權力風波，有幾個議員聯合起來，想借著外族資本的支持，動搖陸沉的位置。我當時已經開始漸漸明白狼族的**結構，知道那幾個議員的核心訴求在哪里，幫陸沉把那幾條談判線逐一梳理，最后整件事平穩(wěn)落地，連一滴血都沒有流。
那晚他在議事廳外等我，我從里面出來，他接過我手里的文件，說，「辭?！?br>「嗯。」
「你……」他停了一下，「辛苦了?！?br>那是他頭一次對我說這三個字。
我記了很多年。
后來兒子陸嶼出生，我一邊喂奶一邊簽文件，坐月子期間批了兩份跨境貿易協議。護士說，「夫人，您得多休息?！刮艺f我知道，等我把這封郵件回了再說。
陸沉來看我，坐了大概二十分鐘，說了一些「好好養(yǎng)身體」的話，然后接了個電話出去了。
我沒有覺得失落，那時候我已經學會了，不從他身上取暖。
我的熱量，自己生。
只是，我沒想到，那個「不拖累進門來」的承諾，在第三十年，就這么碎了。
也不是真的突然。
其實那些年，我斷斷續(xù)續(xù)地覺察過一些事——他出差的頻率變多，回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我說不清楚的疏離，有時候我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