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jīng)]叫出聲。顧衛(wèi)國把她放在平坦的地上，撕下自己襯衣的袖子，給她纏住傷口止血。他這才看清她的臉——二十歲左右，皮膚白得不像是這個村的人，眉眼很清秀，嘴唇干裂出血，一雙眼睛又大又黑，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眼神里不是感激，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倔強。
“你是……知青？”顧衛(wèi)國問。石峁村去年來了九個北京知青，他聽說過，但在不同的生產(chǎn)隊，沒打過照面。
“嗯?！鄙蜓┣鐝难揽p里擠出一個字。
“能走嗎？”
她試著站起來，腳一落地就倒吸一口氣，整個人往顧衛(wèi)國身上栽。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穩(wěn)住她，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fā)抖——不只是疼，還有冷。這個天，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單衣，外面套了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藍布褂子。
“我背你。”
“不用——”
“你走不了?！鳖櫺l(wèi)國沒等她說完，已經(jīng)蹲下身，把她撈到背上。她比他想象中還要輕，肩胛骨硌著他的后背，像兩只沒長全的翅膀。
他背著她往回走。風從溝口灌進來，他把身子壓低了，把她護得好一些。沈雪晴起初還僵著身子，后來漸漸放松了，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呼吸打在他脖子上，熱乎乎的。
“你叫什么？”她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顧衛(wèi)國?！?br>“哪個村的？”
“石峁村的。”
“我怎么沒見過你？”
“我見過你?！鳖櫺l(wèi)國說，說完就后悔了。
沈雪晴沒接話。兩個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
“你為什么見過我？”她忽然問。
顧衛(wèi)國想了想，老老實實地說：“去年秋天你們知青來的時候，公社組織歡迎會，你在臺上唱了一首歌。”
“什么歌？”
“《南泥*》?！?br>沈雪晴沒再問了。但顧衛(wèi)國感覺到她擱在他肩上的下巴動了動，好像在笑。

第二章 破窯
沈雪晴不是一個人來的石峁村。
同批來的九個知青里，有四個女的，五個男的。她分在第二生產(chǎn)隊，住在村東頭原來用來喂牲口的一孔破窯里。**不大，土墻用報紙糊了一層，頂上的椽子露著半截，每到刮風天就往下掉土。她和另一個女知青趙紅梅住一孔，兩個男知青住隔壁。
趙紅梅比沈雪晴大一歲，圓臉大嗓門，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