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了許久，才顫巍巍地捧出那個用暗紅色舊綢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物體。他一層一層，極其緩慢、極其鄭重地揭開綢布，仿佛在舉行某個神圣的儀式。當那盞骨瓷燈完全顯露出來時，林晚不禁屏住了呼吸。那是一種溫潤的、象牙白的瓷色，燈身線條流暢優(yōu)雅，繪著極為繁復精美的纏枝蓮紋，在冰冷的手術(shù)無影燈下，流轉(zhuǎn)著靜謐而古老的光澤。燈罩是同樣質(zhì)地的瓷，鏤空雕著百蝶穿花圖，精巧絕倫。
祖父的手冷得像冰，他拉著林晚的手，讓她握住那盞燈。瓷器的觸感冰涼細膩。
“晚晚……拿著?！弊娓傅穆曇魵馊粲谓z，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林家……世代守著的……規(guī)矩，你都記得。夜里亮了，就看著，別碰，別管，天亮了，它自己會熄。別的……都別問。”
他喘了口氣，眼神有些渙散，望向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看到了林晚看不到的東西，嘴里喃喃道：“時候沒到……還沒到時候……千萬別點燈芯……千萬別‘自愿’……”
當時林晚只當是祖父病重譫語，加之這燈確實古怪，便也鄭重應(yīng)下，心里卻想著，一盞燈而已，不點便不點。她將燈帶回家，安放在書房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博古架上，用一塊深色的絨布蓋著，幾乎忘了它的存在。直到幾天后，它第一次在深夜自顧自地亮起。
“自愿”點燃燈芯？她從未有過這個念頭。這燈芯——如果那青白色的火苗真的需要燈芯點燃的話——她甚至不知道在哪里，長什么樣。祖父的警告言猶在耳，這盞燈本身又如此詭異，她避之唯恐不及，何談“自愿”？
可那封“往生信”里斬釘截鐵的斷言，那循環(huán)的恐怖暗示，還有最后幾乎要破紙而出的“找到他”的吶喊……如果信是真的，如果那真的是來自三天后、已經(jīng)死去的“林晚”……
一股巨大的寒意和荒謬感攫住了她。她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邊緣，腳下是搖搖欲墜的立足之地。祖父給她這盞燈，是知道什么嗎？還是說，連祖父也是這“循環(huán)”的一部分？那個需要被找到的、讓她“自愿”點燃燈芯的人……是誰？會是祖父嗎？不，不可能。祖父已經(jīng)死了。他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