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雨打竹葉，沙沙作響。
正房門虛掩著。
陳三推門進去，霉味撲鼻。屋里很暗，擺設(shè)簡單：一張八仙桌，兩把椅子，靠墻的博古架空空如也。地上積了厚灰，不像有人住。
難道找錯了？或者沈墨白早搬走了？
他正要退出，目光掃到里屋門簾——深藍色土布簾子，下半截顏色發(fā)深，像常年被手掀開摩擦。
陳三走過去，輕輕掀開簾子。
里屋更暗。只有一扇小窗，糊著發(fā)黃的宣紙。靠墻有張老式木床，帳子垂下。床邊有張竹椅，椅子上坐著個人。
背對門口，一動不動。
“沈先生？”陳三試探。
那人沒反應。
陳三繞到前面，倒吸一口涼氣。
椅子上坐的是個紙人。等身大小，竹骨紙皮，臉上用粗糙的筆墨畫了五官——眼睛是兩個黑洞，嘴是一條向上彎的紅線，像笑，又像譏諷。紙人穿著灰色對襟衫，雙手平放膝上，右手食指缺了一截。
紙人胸口貼著一張黃符，朱砂字已褪色。
陳三伸手想碰符紙。
“別動?！?br>聲音從背后傳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鐵。
陳三猛地轉(zhuǎn)身，門口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五十多歲，瘦，極高，背微駝。穿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褂子，腳踩黑布鞋。臉像刀削出來的，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眼神冷得沒有溫度。最顯眼的是他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缺了食指。
“沈……沈先生？”陳三聲音發(fā)顫。
沈墨白沒應，走到八仙桌邊坐下，從懷里掏出個扁銀酒壺，抿了一口。然后才抬眼看他：“九爺讓你來的？”
“是。我中了咒，九爺說只有您能解。”
“什么咒？”
陳三擼起袖子，露出左臂。黑紋已蔓延到胸口，皮膚下隱約可見黑色細紋，像葉脈。
沈墨白只看了一眼，瞳孔微縮。
“鎮(zhèn)尸扣?！彼畔戮茐?，“你動了誰的墓？”
“西漢的，甘肅黑水峽。墓不大，但棺材里層刷朱砂，棺底刻反八卦。我摸了枚血玉扳指，就這樣了?！?br>“扳指呢？”
陳三掏出布袋，倒出扳指放在桌上。
沈墨白沒碰，俯身仔細看。看了足足一分鐘，他直起身，臉色更難看了。
“這不是西漢的東西?！彼f，“玉是西漢的玉，但咒是后加的?？催@陰文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