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我問，“這十年的房貸，是誰還的？”
周浩愣了一下：“當然是……咱倆一起啊。”
“你確定？”
“確定啊?！彼碇睔鈮?，“你的錢我的錢，不都是咱家的錢嗎？一家人不分彼此?！?br>一家人不分彼此。
我笑了一下。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六千多吧?！?br>“存了多少？”
“這個……”周浩有些心虛，“得有個幾十萬吧。”
幾十萬。
十年，他存了幾十萬。
而我呢？
我每個月工資一萬二，還完房貸還剩不到五千。這五千，還要負責家里的日常開銷、人情往來。
能存下的，寥寥無幾。
“我的工資卡，”我說，“每個月自動轉(zhuǎn)賬，還房貸?！?br>周浩眨眨眼：“是嗎？我以為是我的?！?br>“你以為是你的？”
“那個……”他撓撓頭，“我沒仔細看過?！?br>沒仔細看過。
十年，他沒仔細看過。
也沒問過。
“行?！蔽艺f，“我累了，先睡了?！?br>我轉(zhuǎn)身走進臥室，打開衣柜旁邊的抽屜。
里面有一個文件夾，厚厚的。
那是這十年的銀行轉(zhuǎn)賬流水。每一筆還貸記錄，我都打印出來，存好。
做財務(wù)的習慣。每一筆支出，都要有憑證。
我看了一眼那個文件夾，沒有拿出來。
還不是時候。
手機響了，是婆婆的微信。
“晚晴，這個月的房貸什么時候轉(zhuǎn)？別忘了。”
我看著這行字，沒有回復。
“還有，小明說他想換個手機，你看看幫他買一個？他說那個什么蘋果15挺好的?！?br>我放下手機。
周浩從客廳走進來：“誰的消息？”
“**?！?br>“說什么？”
“讓我給你弟買手機?！?br>周浩“哦”了一聲：“那你買唄，反正也不貴?！?br>不貴。
蘋果15，八九千。
“好?！蔽艺f。
我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十年了。
我嫁進這個家十年，付出了多少？
房貸87萬。隨禮、紅包、人情往來，少說也有十幾萬。婆婆住院，我出護理費。小叔沒錢，我們貼補。
換來的是什么？
房子給了小叔。
繼續(xù)還貸。
一家人，不分彼此。
我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不分彼此。
好。
那就分清楚。
3.
第二天是周六。
婆婆打電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