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地上，手伸進去摸，碰到一個鐵盒子。
長方形，餅干盒那種，銹跡斑斑。
我拽出來，掀開蓋子。
里面是一沓紙。
不是紙。
是匯款單。
郵局的那種，粉紅色的底，手寫的。
我抽出第一張。
匯款人：江瑜。
金額：3000元。
日期：2012年8月15日。
江瑜。
那是我**名字。
我的手開始抖。
第二張。2012年9月12日。3000元。江瑜。
第三張。2012年10月14日。3000元。江瑜。
我一張一張往外抽。
每一張都折了又折，折痕深得快要斷裂。
我數(shù)了。
一百四十四張。
從2012年8月到2024年7月。
十二年。一個月沒斷過。
三千乘以一百四十四。
四十三萬兩千。
我蹲在地上，腦子里嗡嗡響。
四十三萬。
我穿了十二年的舊衣服。我高中三年沒交過一次班費。我連畢業(yè)旅行都沒去，因為拿不出八百塊。
四十三萬。
我叔今年換了新車。我嬸去年做了雙眼皮。沈佳佳在英國一個月生活費一萬五。
四十三萬，一分都沒到過我手里。
我把鐵盒抱在懷里，指甲嵌進掌心。
十二年。
我恨錯人了。
二
我沒有立刻去質(zhì)問奶奶。
我把鐵盒塞回床底，洗了把臉，騎車去了鎮(zhèn)上的網(wǎng)吧。
兩塊錢一小時。
我打開電腦，搜索匯款單上的地址。每一張的寄出地都一樣——江城市，濱河區(qū)，長安路118號。
我又搜了"江瑜"這個名字。
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這名字太普通了。
但我記住了那個地址。
江城。
我錄取的大學，就在江城。
我關掉電腦，騎車回家。一路上風灌進領口，我攥著車把，指節(jié)發(fā)白。
晚飯的時候，奶奶炒了個土豆絲，蒸了米飯。我坐在她對面，看著她滿是皺紋的臉。
"奶。"
"嗯？"
"我媽走的時候，有沒有留過什么東西？"
***筷子頓了一下。就一下。
"留什么？那個女人走得干干凈凈，恨不得把你也扔了。"
"一分錢都沒留？"
"一分都沒有。"奶奶夾了塊土豆絲，"吃飯，別提她。"
我低下頭，扒了兩口飯。
喉嚨里堵著東西，咽不下去。
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