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什么都沒發(fā)生。但每次經(jīng)過浴室，我的目光都忍不住往鏡子上瞟，看它有沒有什么不一樣。鏡子還像往常一樣，灰蒙蒙地掛在墻上，安靜得像個死物。
下午兩點(diǎn)，我聽見樓下有搬東西的聲音。我抱著畫板走下樓，假裝去扔垃圾，正好看見陸時琛診所的玻璃門開著，他正彎腰往架子上擺書。
“需要幫忙嗎？”
他轉(zhuǎn)過頭，對我露出一個溫和的笑。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落在他的側(cè)臉上，顯得他眼睛很深，像一潭看不清底的水。
“不用，快收拾好了。既然你來了，進(jìn)來坐坐？”
我走進(jìn)他的診所。房間不大，收拾得干干凈凈，墻上掛著幾幅心理學(xué)的海報，角落里放著一張灰色沙發(fā)。他給我倒了一杯水，玻璃杯遞過來的時候，我忽然看到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有一塊淺褐色的疤痕。
燒傷疤，邊緣不規(guī)則，像被什么東西燙過又長好了。
我接過水杯的手頓了一下，水差點(diǎn)灑出來。
“你這手……”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怎么傷的？”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沉默了兩秒，然后把手指收回來，藏在掌心底下。“很久以前的事了，廚房燙的?！彼恼Z氣很隨意，像是真的在聊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我注意到他躲開視線的動作太快了，快到有點(diǎn)刻意。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翻出了妹妹的遺物箱。箱子鎖在她衣柜的最深處，鑰匙我一直收著，沒敢打開過。里面有一本日記、幾張照片、一條她最喜歡的手鏈，還有一個被壓扁的小熊布偶。
我翻開日記本。前面都是些少女心事，什么今天畫畫又被老師夸了、好想談戀愛之類的，字跡圓圓的，還帶著她愛畫的小愛心。翻到后半本，筆跡明顯變得潦草起來，有些頁面還被水漬洇花了。
最后一頁，只寫了一句話，字很大，幾乎占滿了整張紙。
“鏡子里的我，才是真實的。外面的我，早該死了。姐姐，你替了我?！?br>下面畫著一個小小的箭頭，指向頁面最底下。
我湊近看，那里有三個幾乎看不清的字——“地下室”。
我整個人像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三年前她在語音里說“不要去他家，不要去地下室”?？伤娜沼浝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