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攤上買的，還熱乎。"
"奶奶您又花錢。"
"一塊錢倆，不貴。"
我接過雞蛋，剝了一個，把蛋黃那半遞給她。
"您吃這半。"
她擺手。
"我吃過了。"
看她那件洗到發(fā)白的棉襖，我就知道"吃過了"十有八九是假話。
但我沒拆穿，只是把蛋黃那半放在她手邊。
趁她去收紙箱，我跟在后面幫忙。
走到日用品貨架那排，周奶奶忽然停了一下。
她看著貨架上的標簽，皺了皺眉。
"你們這個洗衣液定價不對。"
"嗯？"
"這個牌子的大桶裝，出廠價撐死十二塊，你們賣二十九塊八，毛利率太高了。這種民生類產(chǎn)品，毛利控制在百分之三十以內(nèi)才合理，定太高客人會去隔壁那家買。"
我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周奶奶，您怎么知道出廠價？"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瞎說的，年紀大了電視看多了，什么都記一點。"
我沒再追問。
只是覺得，一個撿紙箱的老**，說話的方式有時候不太像撿紙箱的老**。
十一點二十分，我?guī)椭苣棠贪炎詈笠慌埾滢宪嚒?br>門口的路燈閃了兩下。
一輛車的大燈忽然亮了。
是馬店長的車。
停在超市斜對面的停車位上，也不知道停了多久。
車燈一閃一閃，像一只盯著獵物的眼睛。
04
第三天夜里，十點整。
我剛掃完收銀臺后面的地，馬店長推門進來了。
他今天來得比昨天還早。
而且不是一個人來的。
陳美跟在他后面。
我看了陳美一眼，她把臉別過去，不跟我對視。
馬店長徑直走到收銀臺，把一張打印的紙拍在臺面上。
"蘇小禾，看看這個。"
我低頭一看。
是一份商品盤點差異表，日用品區(qū)有三件小商品顯示"庫存異常"。
兩瓶洗手液，一包紙巾。
"這是昨天盤出來的，你夜班當值，庫存對不上，你解釋一下。"
"馬店長，夜班只有我一個收銀員，貨架盤點是白班和倉管的事。"
"你夜班不用**貨架？你自己說說，出入記錄上，昨晚十點到十一點之間誰進過日用品區(qū)？"
我咬了一下嘴唇。
那段時間，周奶奶在。
馬店長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臉上浮起一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