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書。

風翻了一頁，我沒動。

第三章

下午，我去了趟學校。

校門口的黑板報上用紅粉筆寫著八個大字："熱烈祝賀趙念秋同學"。

后面五個字被人擦掉了一半，看不清全寫的什么。

我站了幾秒，轉身找到了孫老師的辦公室。

門開著，孫老師正批改試卷。見我來了，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說不上來的神色。

"念秋？你怎么來了？"

"孫老師，我想問一下，今年的分數線到底是多少。養(yǎng)父說我差了三分，我想確認一下。"

孫老師把筆放下，推了推眼鏡。

"念秋，分數線是省里定的，學校也剛接到通知。理科一本線是……"他頓了頓，"三百九十二。"

我考了四百三十七。

全縣第一名，高出一本線四十五分。

差三分？養(yǎng)父連數字都懶得編得像樣些。

可我不能在孫老師面前戳穿。

"那我考了多少？"

孫老師的目光往別處閃了一下。

"學校的分數單還沒整理出來，你等幾天吧。"

他在說謊。

高考出分的第二天，學校就在廣播里念了全校排名，我親耳聽見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

"孫老師。"我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話題，"秀芬最近還來學校嗎？"

他愣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秀芬？她……不太來了。"

"上個月她不是天天留下來補課嗎？我還以為您在幫她準備復讀呢。"

孫老師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那是幫她補補基礎，沒別的意思。念秋，你別多想。"

"沒多想。"我站起來，"謝謝孫老師，我先回去了。"

走到門口，我停了一步。

"對了，孫老師，秀芬的高考成績您知道嗎？"

身后安靜了兩秒。

"不清楚。"

我沒回頭，徑直走出了校門。

不清楚？

全校學生的成績單就在他辦公桌的抽屜里，他說不清楚。

太陽曬在后背上，我反倒覺得冷。

這個村子里，從村長到老師，每一個我以為可以信任的大人，都站在那條線的另一邊。

我一個人，站在這邊。

回家的路上，我經過村口的大槐樹。

李大爺坐在樹下搖蒲扇，看見我，欲言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