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掉電腦。
窗外，雨開始下。
雨點打在玻璃上，像有人輕輕敲。
她走到陽臺，沒開燈。
樓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巷口。
車窗降下一點。
許昭坐在駕駛座，沒看她。
他手里捏著一張紙。
紙上有字。
“你拍了那張照片，他就完了。”
他沒點煙。
也沒走。
雨聲里，他聽見樓上，傳來一聲極輕的響。
像相機快門。
他抬頭。
二樓陽臺，窗簾沒拉。
江予禾站在那兒，沒穿外套，頭發(fā)濕了。
她手里，拿著那臺尼康F3。
鏡頭，對著他。
他沒動。
她也沒動。
雨越下越大。
車燈在濕地上，照出兩道反光。
一道是車。
一道是她。
三分鐘后，她轉(zhuǎn)身，關(guān)窗。
燈亮了。
是書房的燈。
許昭發(fā)動車子。
后視鏡里，那扇窗，慢慢暗了。
他摸出手機。
一條新消息。
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畫框右下角，有血跡?！?br>他盯著那行字，手指發(fā)僵。
他想起十五年前。
陸庭舟十二歲，被鎖在地下室。
***說：“你要是不親手埋了它，你就永遠不是陸家人?！?br>那天，他聽見狗叫。
叫了七聲。
第七聲，是咽氣前的嗚咽。
他埋完狗，回房間。
在墻上，用指甲刻了一行字。
“我恨你?！?br>后來，那堵墻被重新刷了漆。
沒人知道。
除了他。
和現(xiàn)在，那個拍下那張照片的女人。
他踩下油門。
雨幕里，車燈劃開黑暗。
他沒回消息。
但他知道。
她不是要報復。
她是想讓陸庭舟，活過來。
車開到陸家后門。
他停了。
沒下車。
他打開電腦。
調(diào)出三年前的監(jiān)控。
林晚棠在療養(yǎng)院，護士給她注射鎮(zhèn)靜劑。
她嘴唇發(fā)抖，說：“別讓我醒，我不想活了。”
他關(guān)掉視頻。
點開新郵件。
收件人：江予禾。
主題：你拍的那張照片，我見過。
正文：他埋狗那天，我躲在樹后。他沒哭。但他把狗的項圈，藏在了自己枕頭下。
他按下發(fā)送。
然后，他關(guān)了電腦。
窗外，雨停了。
月光從云縫里漏下來，照在陸家主宅的玻璃窗上。
窗內(nèi)，那張被撕碎的婚紗照，碎紙還在地毯上。
其中一片，露出了陸庭舟的半張臉。
他笑得溫柔。
像從沒被傷害過。
可他的眼睛，是空的。
像那條狗。
像那堵墻。
像他藏了十五年的項圈。
江予禾坐在書桌前，沒睡。
她看著屏幕。
許昭的郵件，她沒回。
她只是，點開了另一個文件夾。
里面，是陸家所有員工的日常。
保潔收紅包。
司機接送林晚棠。
財務(wù)部深夜轉(zhuǎn)賬。
還有——
陸庭舟每周三凌晨，獨自去墓園。
時間：03:17。
地點：城西公墓，A區(qū)73號。
墓碑上，刻著：陸明遠，1963-1998。
他父親的名字。
她點開地圖。
定位。
她把照片，發(fā)給了一個人。
不是林晚棠。
不是許昭。
是陸庭舟。
備注：你埋的狗，埋在哪兒？
發(fā)送。
她關(guān)了燈。
黑暗里，相機在桌上，鏡頭還對著門。
像在等。
等誰來。
等誰，先哭。
窗外，風又起了。
吹動窗簾。
吹過桌角。
吹過那臺尼康F3。
快門，輕輕響了一聲。
沒人聽見。
只有灰塵，在光里，轉(zhuǎn)了一圈。
落了。
熱搜#江予禾精神異常#
林晚棠的直播還在繼續(xù)。
她跪在鏡頭前，白紗裙垂到腳踝，發(fā)尾沾著淚，像被雨打濕的蝴蝶翅膀。
“她拿刀抵著自己的喉嚨……”她聲音發(fā)顫，手指點開一段視頻。
畫面里，江予禾坐在陽臺藤椅上，背對鏡頭，手里握著一把水果刀。刀尖抵著頸側(cè)，一動不動。
**是陸家后院的紫藤架，風一吹，花影晃在她肩頭。
彈幕炸了。
瘋了吧？新婚就自殘？
陸少怎么娶了這種人？
求求了，別讓這種精神病人進豪門！
林晚棠抽泣著，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這是陸家請的心理評估報告，”她哽咽，“醫(yī)生說，她有重度抑郁傾向，曾多次出現(xiàn)自傷行為?！?br>報告封面印著陸氏醫(yī)院的logo，紅章清晰。
直播結(jié)束前，她最后說：“我不是想毀她。我只是……怕她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