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幾上方硯辭落下的西裝外套，想掛回衣帽間。
口袋里掉出一張卡片。
是一家珠寶店的取貨單。
品名：定制對戒。
刻字：硯辭 & 瑤瑤，此生不渝。
取貨日期，是我們訂婚宴的前一天。
我把卡片放回口袋，把外套整整齊齊掛好。
手機(jī)又響了，這次是江瑤的號碼。
我接起來。
"裴昭寧，"她的聲音忽然不喘了，"硯辭哥哥在路上了，你就別再纏著他了好嗎？"
02
"我纏他？"
我靠在衣帽間的門框上，語氣比自己預(yù)想的平靜。
江瑤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輕飄飄的。
"昭寧姐姐，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硯辭哥哥每次從你那里回來，情緒都很差。他心疼你，但他更累。你能理解嗎？"
"理解。"
"真的嗎？"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驚喜，"那你能不能……"
"我理解他累，"我打斷她，"所以我提了退婚。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再開口時，江瑤的語氣變了。
"裴昭寧，你以為退婚是你說了算的？方阿姨可沒同意。"
"方硯辭同意了。"
"他那是哄你的，"江瑤的聲音里帶著笑意，"他跟我說了，等你消了氣，這事就過去了。昭寧姐姐，你在他心里就是個需要哄的小孩，你知道嗎？"
我沒說話。
她繼續(xù)說："而且我跟你說個事，你別生氣。硯辭哥哥今天在宴會上跟方阿姨商量了，等我手術(shù)做完，就公開我們的關(guān)系。你那個退婚，正好給了他臺階下。"
"所以你打這個電話，是來感謝我的？"
"算是吧，"她的聲音輕快起來，"謝謝昭寧姐姐深明大義。"
我把電話掛了。
沒有摔，沒有怒，只是按下了結(jié)束鍵。
腹部的傷口在提醒我，我現(xiàn)在不能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我走回客廳，把方硯辭的外套口袋里那張取貨單拍了照，發(fā)給裴衍之。
他秒回："對戒？"
"嗯。訂婚宴前一天取的貨?？痰氖撬徒幍拿?。"
裴衍之沒再回消息。
過了大概五分鐘，他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昭寧，我改主意了。不等三天，明天就動。"
"哥，我說了……"
"你說你想看他能為江瑤做到什么地步，"裴衍之的聲音壓得很低，"我不想看。我只想讓他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代價。"
"可我還住在他家。"
"那就搬出來。我讓人去接你。"
"不，"我說，"我自己走。但不是今天。"
"為什么？"
"因為我想親眼看著他的世界塌下來。"
裴衍之沉默了很久。
"行。但昭寧，你的身體……"
"我知道。我會注意的。"
掛了電話，我去浴室洗了個澡。
換藥的時候，看見腹部那道還沒完全愈合的刀口，粉紅色的，蜿蜒在皮膚上像一條蜈蚣。
這是我為自己做的選擇。
不是方硯辭施舍的。
凌晨兩點，方硯辭沒有回來。
我沒等他。
第二天早上醒來，客廳的沙發(fā)上多了一條毯子，疊得整整齊齊。茶幾上放著一杯溫水和兩粒止痛藥。
他回來過，但沒有進(jìn)臥室。
手機(jī)上有一條他凌晨四點發(fā)的消息："瑤瑤情況不太好，我在醫(yī)院守了一夜。藥記得吃。"
我把消息劃掉，打開外***點了早餐。
九點，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外賣。
打開門，站著的是方硯辭的母親，周錦華。
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旗袍，妝容精致，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
"昭寧，"她笑著走進(jìn)來，沒等我讓，"我燉了湯，給你補(bǔ)補(bǔ)身子。"
我退后一步讓她進(jìn)門。
她把保溫桶放在餐桌上，打開蓋子，熱氣騰上來。
"昨晚的事硯辭跟我說了，"她一邊盛湯一邊說，語氣像在聊天氣，"你這孩子，脾氣也太大了。退婚這種話，怎么能在宴會上說？"
"阿姨，我是認(rèn)真的。"
"我知道你認(rèn)真，"她把湯碗推到我面前，"所以我來了。"
她坐下來，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看著我的眼神忽然變了。
不再是慈愛的，而是審視的。
"昭寧，我問你一句話，你老實回答我。"
"您說。"
"你是不是覺得，硯辭對瑤瑤太好了，心里不平衡？"
"不是不平衡。是他把我的救命名額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