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住了。

我頂著滿臉的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我看著趙春花，看著沈大強，看著那個躲在人群后面臉色鐵青的沈長貴。

我猙獰且痛快的笑著。

“媽，這孝服，我穿?！?br>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冰碴子一樣砸在地上。

“但這頭，我不磕給紙人?！?br>
“我磕給沈家的祖宗?！?br>
我一步步走向沈長貴，血腳印在身后拖出一條刺目的痕跡。

“您不是說，我斷了沈家的香火嗎？”

“今晚，我就去祠堂。”

“當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咱們好好算算這筆賬?！?br>
“看看究竟是誰，想讓沈家斷子絕孫！”

沈長貴的臉，在手電光下，白得像鬼。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拉著三個嚇傻了的女兒，轉(zhuǎn)身，朝著那座陰森森的祠堂走去。

身后的鬧劇，變成了審判的前奏。

而我，就是那個從地獄里爬回來，向他們索命的**。
02
祠堂的門，“吱呀”一聲關(guān)了。

隔絕了外面的看客，也關(guān)上了我的退路。

沈長貴坐在太師椅上，慢悠悠地盤著核桃。

那兩顆核桃碰撞的聲音，在死寂的祠堂里，像催命的鼓點。

“青禾啊，”他開口了，“簽了吧?！?br>
桌上放著兩張紙。

一張《凈身出戶協(xié)議》，一張《撫養(yǎng)權(quán)轉(zhuǎn)讓書》。

“簽了字，你還是沈家的媳婦。不簽……”

他揮了揮手。

兩個族丁抬上來一個炭火盆。

炭火燒得正旺，通紅通紅的，熱浪撲面而來，烤得人皮膚發(fā)緊。

沈長貴從懷里掏出那個紅本本。

那是我的戶口本。

還有那張泛黃的土地證。

那是我和三個女兒最后的護身符。

他用兩根手指捏著戶口本，懸在火盆上方。

“這東西留著也是禍害。燒了它，你和你那三個賠錢貨，就是黑戶。以后拆遷款沒你的份，連火車都坐不了?！?br>
“你簽，還是不簽？”

趙春花在一旁獰笑，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響。

“剪了她的頭發(fā)！讓她跟沈家徹底斷情絕義！”

我看著那懸在火上瑟瑟發(fā)抖的戶口本。

突然，我笑了。

笑聲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