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紙墨。"我說，"倚翠閣里的紙是最次等的毛邊紙，墨是隔年的陳墨，寫出來的字見不得人。你要拿去署名，總不能用這種東西。"
孟綠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姐姐說得對，是我疏忽了。我讓人送上等的澄心堂紙來，徽墨也給你備著。"
"還有。"我抬起左手，"我需要一個暖爐。天冷，手僵，寫出來的字會抖。"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似乎在判斷我是不是在提條件討價還價。最終點(diǎn)了點(diǎn)頭："行，都依你。不過，"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姐姐可別動什么歪心思。世子爺說了，你寫的每一個字，他都會親自過目。"
她走了。
我坐在原處，看著桌上那張寫著"詠梅"的紙條。
碧落從外間閃進(jìn)來，手里端著一碗稀粥，臉上全是心疼："小姐，先喝口熱的。您一早上沒吃東西。"
我接過碗，左手端著，慢慢喝了兩口。粥是涼的，米粒稀得能數(shù)清。
"碧落。"
"在。"
"裴玉書每天什么時辰去書房？"
碧落想了想："辰時三刻去，午時回正院用飯，未時再去，酉時前回來。"
"孟綠夏呢？"
"她不去書房，整日在正院里繡花聽?wèi)颉Ｅ紶柸ダ戏蛉四抢镎埌病?
"老夫人最近身體如何？"
碧落搖頭："聽說咳得厲害，太醫(yī)來了好幾回。老夫人房里的周嬤嬤前天還偷偷去藥鋪?zhàn)チ藥赘彼?，沒走公賬。"
我放下碗。
老夫人病了。裴玉書忙著捧孟綠夏上位。府里上下的注意力都不在我身上。
這是好事。
"碧落，幫我磨墨。"
"小姐要寫什么？"
"詠梅。"我拿起筆，"三首。"
我寫得很快。三首詠梅詩，風(fēng)格迥異，用典精妙，任何一首拿出去都是上乘之作。但我在第二首的尾聯(lián)里，藏了一個極隱蔽的暗扣，只有真正的行家才能看出來，那個字的筆法，是我獨(dú)創(chuàng)的"清辭體"，天下只此一家。
裴玉書看不出來。
他的眼力，也就到"字寫得好看"這個層次。
寫完三首詩，我把筆擱下，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五天的期限，我一天就寫完了。剩下四天，我有別的事要做。
"碧落。"
"小姐。"
"明天請安的時候，我要見老夫人。"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