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最冷靜的時刻，是拿著那張皺巴巴的人流手術單，站在醫(yī)院門口，聽著我未婚妻蘇晚說她要為另一個男人守孝三年。當時我腦子里第一個閃過的念頭居然是：醫(yī)院門口烤紅薯的香味***濃，三塊五一個，蘇晚以前最愛吃，但嫌臟從不讓我買。
第二個念頭是：我左手無名指上這個戒指，定制時做的尺寸有點緊，現(xiàn)在摘下來應該會費點勁。
“陳默，對不起?！?br>蘇晚臉色蒼白得像手術單的底色，嘴唇是褪了色的粉。她今天穿的是我上個月送的那條米色針織裙，她說料子舒服，像被云裹著?，F(xiàn)在裙角沾了灰，她沒拍。
“子軒他……車禍走了?！彼f出這個名字時，眼淚終于掉下來，精準地砸在“手術同意書”那幾個打印字上，“我們……我們的孩子，我不能留。我要為他守三年，這三年，我不能結婚，不能……對不起?！?br>她遞過來的那張紙，我接了。

第一章
紙質很薄，輕飄飄的。患者姓名：蘇晚。手術項目：人工流產。日期：今天上午九點半。旁邊是她的簽名，一筆一劃，工整得像小學生寫字帖。
我腦子里不合時宜地開始算賬：預約手術要提前三天，所以她是大前天決定的。大前天晚上，她給我發(fā)消息說“閨蜜心情不好，陪她住兩天”，我還給她轉了五百塊，說“帶人家吃點好的”。
原來五百塊可以買個手術。
“決定了？”我聽見自己問。聲音平靜得不像話，像在問她“晚上吃米飯還是面條”。
蘇晚重重點頭，眼淚甩出來幾滴：“陳默，你對我好，我知道。但這三年……我必須給他。他走得太突然了，我……我欠他的?！?br>欠他的。
我咀嚼著這三個字，忽然想起一年前，蘇晚急性腸胃炎住院，陸子軒***交換。是我請了三天假，睡在病房的折疊椅上，她一按鈴我就彈起來。出院時她摟著我的脖子說：“陳默，我欠你的?！?br>原來欠債也分優(yōu)先級。死人的債，比活人的貴。
“行。”我把手術單對折，又對折，塞進褲兜。這個動作讓我摸到兜里另一個硬物——一個絲絨小方盒，里面是今天準備給她的驚喜，一枚重新改過尺寸的求婚戒指。原來的她說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