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一頁。
"這四家機構(gòu)，三家是我們的全資子公司。"
我閉上眼。
腦子里是蘇錦剛才的臉。簽字時嘴角上翹的弧度。手指碰到紙張時的顫抖。說"你能走到哪去"時的語氣。
三年。
她一直覺得我是個窮人。
一直。
"陸總？"周鶴等著。
我睜開眼。
"先不急。"
窗外，這座城市的夜景從玻璃上流過去。
"讓她高興兩天。"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
民政局的人不多。
我們坐在窗口前，工作人員核對信息，打印表格。蘇錦全程沒轉(zhuǎn)頭看我一眼，填表的時候筆速快得像在簽快遞單。
"確認雙方自愿離婚？"
"確認。"她說。
"確認。"我說。
紅色的離婚證遞過來，兩本。
蘇錦拿起她那本，翻開看了一眼，合上，放進包里。
站起來的時候，她的高跟鞋在**石地面上磕出清脆的聲響。
"走了。"她對我說這話，語氣跟對出租車司機按計價器一樣。
她推開民政局的門，三月的陽光打在她身上。
臺階下面，方旭的白色保時捷已經(jīng)等著了。
方旭從駕駛座下來，紳士地幫她拉開副駕駛的門。
蘇錦低頭鉆進去。
車門關上的悶響從臺階下傳上來。
保時捷繞過停車場出口，匯入車流，走了。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把離婚證裝進外套內(nèi)袋。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錢美芳。
我的前丈母娘。
接起來。
"陸深。"她的聲音尖，中氣足，穿透力極強，"離了？"
"離了。"
"我早就跟你說過，"她幾乎是立刻接上的，像這句話在嘴里含了很久，"你配不上我女兒。三年了，三年！住我們家房子，花我們家錢，一個月掙八千塊，你好意思嗎？"
我沒說話。
"方旭人家開公司的，有車有房，上進，體面。不比你強一百倍？"
風從街道盡頭灌過來，吹得手機聽筒嗡嗡響。
"你這種人啊，我第一次見你就說了，爛泥扶不上墻。蘇錦跟你過了三年苦日子，算她倒霉。"
她停了一秒，像在等我認錯，或者爭辯。
我等她說完，開口。
"錢阿姨，我知道了。"
然后掛了。
把手機放回兜里。
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諝饫镉谢▔嗤恋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