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啊哦”地回，耳朵尖紅紅的，不敢看我的眼睛。一個大男人，追女人追得這么笨，也是少見。但就是這種笨，讓我覺得他是真的，不是嘴上說說。
村里人開始說閑話了。劉嬸從城里回來，看到陸沉舟在我家院子里干活，站在門口看了半天，然后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林晚，你這空房，怕是要守不住了。”我說劉嬸你瞎說什么，他說“我就是幫她修修房子”。劉嬸笑了一下，走了。她那一下笑讓我渾身不自在，不是因為她說錯了，是因為她說對了。
晚上，我對陸沉舟說：“你以后別來了，村里人說閑話?！彼谂?，聞言停下來，把斧頭拄在地上，看著我，說：“他們說他們的，我干我的?！?br>“你不怕？”
“怕什么？”
“怕被人戳脊梁骨?！?br>他笑了一下，把斧頭舉起來，劈下去，一塊木柴從中間裂開，發(fā)出清脆的響聲?！拔疫@輩子，被人戳的脊梁骨還少嗎？”他說。
我張了張嘴，想問“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但沒問出口。他來河西村之前的事，他從沒提過，我也沒問過。每個人都有不想讓人知道的事，他不問我的，我也不問他的。
有一天傍晚，我在河邊洗衣服，他在對岸扛著鋤頭經(jīng)過，看到我，停下來。隔著一條河，我們看著對方。河水嘩嘩地流，夕陽把整條河染成了金色。他忽然把鋤頭往地上一插，蹲下來，把手伸進(jìn)河里，掬了一捧水，朝我潑過來。水花在空中散開，金光閃閃的，落在我的頭發(fā)上、臉上、衣服上。我被他潑愣了，看著他在對岸笑，笑得像個孩子。我被他的笑感染了，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了。不是因為難過，是太久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了。久到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人這樣對我了。
那天晚上，他又來了。我坐在院子里擇菜，他推開院門走進(jìn)來，沒有像往常那樣去拿斧頭或者鋤頭，在我旁邊蹲下來，拿起一根菜幫我擇。他的手很大，手指粗糙，指甲縫里有洗不掉的泥，但他擇菜的動作很輕，怕掐壞了菜葉。我們并排蹲著，他擇一根，我擇一根，誰都沒有說話。
棗樹上知了在叫，一聲接一聲，像拉不斷扯不斷的絲。夜色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