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維利思
凌晨三點十七分，有人踹開了我的門。
不是敲，不是推，是一腳把門板從鉸鏈上踢飛。木頭碎片飛進來的時候我還在床上，意識比身體先醒——這感覺很熟悉，不是那種"我以前經(jīng)歷過"的熟悉，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骨頭里刻著的警報。
我滾下床的時候，那個人已經(jīng)進來了。
黑色外套，光頭，左手一把刀。刀不長，但很亮，亮得反光——這不是廚房里能找到的東西。他的動作很專業(yè)，不說話，不看周圍，眼睛直直盯著我。
殺我。
我光著腳從窗戶翻出去，二樓，腳踩到雨篷，雨篷塌了一角，我抓住排水管滑下去，掌心被鐵皮割了一道口子。血從手心淌到指尖，滴在巷子的石板路上。
我在跑。
光頭從窗戶探出身子，沒有猶豫，直接跳下來。二樓的高度，他落地的時候膝蓋一彎就化解了——練過的。
我跑出巷子，街上沒有人，路燈昏黃。瓦倫霍姆的夜里連流浪貓都少，這個城市到了凌晨就像死了。
身后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不是跑得快的人。在面包店打工的時候，同事說我是"走路都怕踩死螞蟻的那種"。但今晚不一樣。今晚我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因為身后那個人不只是在追我——他在縮短距離。
拐過一個街角，我看見一條窄巷。沖進去，腳踩到積水滑了一下，肩膀撞上墻壁，疼得眼前發(fā)黑。
死巷。
我轉(zhuǎn)身，背抵著墻。光頭停在巷口，刀在手里轉(zhuǎn)了一下——他在享受。
"維利思。"他說。
一個詞。一個人的名字。一個家族的名字。
我聽不懂這個詞。但我的心跳停了一拍。不是嚇的——是這個詞本身，像一把鑰匙**了什么鎖里，咔嗒一聲，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然后又安靜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說。
他笑了，刀尖朝我走過來。
"你會知道的，"他說，"來不及了。"
他舉刀。
我抬手——不是擋，不是求饒，是抬手。就這么一個動作，手臂自己抬起來的，好像有人在操縱我的身體。
光頭的刀落下來，我的手接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抓住——是卡住。我的手指扣在他的腕關(guān)節(jié)上，角度很刁，拇指壓著一個我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