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檢查妹妹身上有沒有傷。
爸爸走過來，臉色鐵青。
"說了多少次不要去河邊，你是姐姐，你怎么帶她去那種地方？"
我急了，用手比劃——是妹妹自己滑下去的，我救的她。
爸爸沒看懂，或者不想看懂。
"**妹說了，是你拉她去的。"
妹妹才六歲，她嚇壞了，她什么都不記得了。
可大人只聽得見會說話的那個孩子。
出院后，媽媽帶妹妹去學(xué)鋼琴，說要培養(yǎng)她的特長。
我的治療費用，再也沒人提過。
家里的合照換了，從四個人變成三個人。
我的房間從朝南的大臥室，搬到了北邊的儲物間。
媽媽叫妹妹"寶貝"，叫我"那個啞巴"。
八歲的我不懂為什么。
我明明救了妹妹，為什么他們都在生我的氣？
后來我懂了。
因為妹妹會說話，而我不會。
在這個家里，發(fā)不出聲音的人，連解釋的資格都沒有。
3
雜物間里越來越冷。
我的衣服還是濕的，貼在身上，每一寸皮膚都在發(fā)抖。
我把角落的舊幕布扯下來裹在身上，布料發(fā)霉，嗆得我又咳了一陣。
咳嗽的時候胸腔疼，喉嚨里有什么東西在撕裂。
我不知道現(xiàn)在幾點了。
雜物間沒有光，黑得什么都看不見。
我靠著墻坐下來，把膝蓋抱進懷里，縮成一團。
腦子里翻來覆去想的是——媽媽會來開門的吧？
演出結(jié)束了，慶功宴吃完了，她會想起我還關(guān)在這里吧？
我等。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漸漸沒了。
燈滅了，走廊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走了。
沒有人記得這個雜物間里還有一個人。
我開始發(fā)燒。
額頭燙得厲害，可身上冷得止不住地抖。
我用力捶門，一下，兩下，十下。
拳頭捶得生疼，門紋絲不動。
我想喊，喉嚨里擠出的只有嘶嘶的氣流聲，連三步之外都傳不到。
這就是我的命。
八年前我用聲音換了妹妹的命，現(xiàn)在這條命也要還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