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塵埃。
林正陽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說：“晚兒，莫要執(zhí)迷。跳下去，對你、對林家，都是最好的結(jié)局?！?br>沒有否認(rèn)。
甚至沒有一絲愧疚。
那一刻，我胸腔里最后一點溫?zé)岬臇|西，徹底冷了，碎了，化成灰燼，被罡風(fēng)吹得一絲不剩。
原來如此。
三百年的父女情分，三百年的嘔心瀝血，三百年的信任與付出，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計算的買賣。我付出所有，他們笑納，然后在我失去價值時，一腳踢開，還要榨干最后一分——用我的命，成全他們“無情大道，斬斷塵緣”的登天梯。
多么完美。
多么……可笑。
我低低笑了起來，起初是輕笑，而后越來越響，最后變成嘶啞的狂笑，笑得渾身顫抖，笑得血淚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
“父親。”我止住笑，仰頭看他，一字一句，“你今日若不殺我，來日，我必屠盡林家滿門?！?br>林正陽眸光一厲，殺意驟現(xiàn)。
林清雪卻柔聲道：“父親，姐姐已是廢人，何苦與她一般見識。時辰到了，我們該走了，莫要讓仙使久等?！?br>她挽住林正陽的手臂，姿態(tài)親昵，回頭瞥我一眼，那眼神深處，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憐憫。
仿佛在說：看，最終贏的是我。
林正陽身上的殺意緩緩收斂。是了，在他眼里，我已是個死人，不值得他再浪費哪怕一絲情緒。
他轉(zhuǎn)身，與林清雪并肩走向仙光。
沒有再回頭。
誅仙臺上，只剩我一人。
罡風(fēng)如刀，割裂我的衣衫皮肉。丹田處空蕩蕩的，曾經(jīng)浩瀚如海的靈力點滴不剩，靈根盡碎，經(jīng)脈寸斷。我連維持最基本的護(hù)體靈氣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風(fēng)刃一下下割在身上，深可見骨。
痛嗎？
當(dāng)然痛。
但比起心底那片冰冷死寂的荒原，這點皮肉之苦，簡直微不足道。
我趴在臺邊，望著下方翻涌的黑霧深淵。跳下去，神魂俱滅，或者殘魂入輪回，永世淪為螻蟻。不跳，留在這臺上，也會被罡風(fēng)凌遲至死，魂飛魄散。
橫豎都是死。
可我憑什么要死？
憑什么害我的人步步登天，享無盡仙福，而我這個付出一切的人，卻要落得神魂俱滅的下場？
我不甘心。
死也不甘心。
胸腔里有一股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