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逢已是上上簽,何須執(zhí)著事事圓
剛把母親送到殯儀館,轉(zhuǎn)身就撞見了顧黎。
他見我胸口別著白花,似乎很震驚。
“你怎么在這里?”
我抬眸,只是一眼。
“我媽去世了?!?br>
他的臉一瞬間白了。
“阿姨怎么會?半年前她還好好的......”
我沒說話,只是繞開了他。
他一把拉住我,良久吐出一句。
“絮絮,對不起?!?br>
我甩手,進(jìn)去選骨灰盒。
對不起的事,太多了。
而對不起的人,我也不想再見了。
云城的春天總是這樣,雨一下就沒完沒了。
我站在廊檐下等火化,手指凍得有些僵硬。
三年前離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
那時候,我媽還活著。
“絮絮,不要因為媽,拖累你的理想。”
我思慮良久,安排好了康復(fù)醫(yī)院,毅然投身無國界醫(yī)生的行列。
“媽,我走了,你等我回來?!?br>
她點點頭,欣慰地跟我豎起大拇指。
“我的女兒好樣的?!?br>
我以為她真的會等我。
可是......
旁邊有工作人員在議論。
“剛才科研院拿走的骨灰,聽說連骨灰盒都沒買,就一個塑料袋了事?!?br>
“是啊,嫁給大科學(xué)家有什么好的,到頭來,不如普通人?!?br>
我的心猛地一震。
顧黎出現(xiàn)在殯儀館,是為了他的妻子?
“絮絮?!?br>
顧黎淡漠地走上前。
我們之間隔著十步的距離,可好像隔著一整個宇宙。
“阿姨她什么時候走的?”
“上周三?!?br>
他皺著眉頭,聲音嘶啞。
“是不是因為我?”
我沒有看他。
“我只知一件事,三年前沒有你,我媽不會病重。”
他沉默地低下了頭。
雨絲飄進(jìn)走廊,冷得刺骨。
可這種感覺我早就習(xí)慣了。
三年前那個晚上,訂婚宴的燈光全滅時,我的心更冷。
我媽當(dāng)場暈厥,被抬上救護(hù)車的時候,她比我更冷。
“周秀蘭家屬。”
工作人員喊了。
我上前,看著骨灰盒里滿滿的骨灰。
白色的,黑色的,粉色的,還有一些碎骨。
回到家,我開始布置母親的靈堂。
家里雖然只有我一個人,但我得讓她體面地走。
墻上掛著一家三口的照片,我忍住了鼻酸。
父親還在監(jiān)獄里,要讓他知道么?
三年前,顧黎當(dāng)眾取消了訂婚,父親氣得動了手。
后來,顧黎把我父親告了,導(dǎo)致他被判了五年。
如果他知道母親病逝了,估計他又要沖動了。
有人敲門,孟紫來了。
她是康復(fù)醫(yī)院的醫(yī)生,也是我之前的同事。
三年前我要走時,她哭著抱著我。
“姜絮,不要怕,這里有我,我會照顧好阿姨?!?br>
可是上周,她哽咽地通知我。
“姜絮,不好了,***呼吸機被人拔了,沒搶救過來......”
是誰拔的。
至今還沒查出來。
就這么巧,醫(yī)院的監(jiān)控壞了。
就這么巧,發(fā)生在孟紫休假的那天。
就這么巧,護(hù)工去了一趟洗手間,事情就發(fā)生了。
孟紫給我倒了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