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臉上有什么東西，才伸手，用粗糙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淚。

“哭什么，”他的聲音沙啞，像磨過的砂石，“我不是回來了嗎?！?br>
宗落才撲進(jìn)他懷里，死死攥住他大氅的前襟，臉埋進(jìn)他冰冷的鐵甲上。鐵甲硌得她生疼，可她不在乎。十年了，一千多個(gè)日夜，她終于等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氣和風(fēng)沙味讓她覺得心安，至少他活著回來了，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樂怡抬手，慢慢落在她的發(fā)頂，輕輕拍了拍。動(dòng)作溫柔，力道卻有些生疏，像是很久沒有做過這個(gè)動(dòng)作，忘了該怎么用力。他在她耳邊說：“回家了?！?br>
圍觀的百姓歡呼起來，鎮(zhèn)北將軍凱旋的消息傳遍了整座京城。宗落才被他半擁著上了馬，一路穿過長街，兩邊擠滿了人，有人往他們身上灑花瓣和米粒，有人敲鑼打鼓。她靠在他懷里，感受著他胸腔沉穩(wěn)的心跳，覺得這十年里所有的委屈和等待都值了。

夜里，將軍府?dāng)[了接風(fēng)宴。

宗落才換上了壓箱底的絳紅錦裙，那是她特意為他做的，繡著并蒂蓮的紋樣，一針一線都是她親手縫的。她坐在他身旁，給他布菜，給他斟酒，忙得像一只殷勤的蝴蝶。樂怡端起酒杯，看著她忙碌的樣子，目光里有一瞬的出神，像在看什么遙遠(yuǎn)的、不屬于這里的東西。

“你怎么不吃？”宗落才夾了一塊炙羊肉放進(jìn)他碗里，“我記得你最愛吃這個(gè)，以前在軍營里，你總念叨京城劉記的炙羊肉。”

樂怡低頭看著碗里的肉，沉默了兩秒，夾起來放入口中，慢慢嚼了咽下去，扯出一個(gè)笑：“味道還是從前的味道?！?br>
“那是自然，我特意讓廚房照著劉記的方子做的?！弊诼洳判Φ妹佳蹚潖?，又給他斟酒，“你多喝幾杯，暖和暖和身子，北境那邊冷吧？我聽人說漠北冬天能凍死馬，是真的嗎？”

“嗯。”樂怡應(yīng)了一聲，目光卻落在她身后的一盞燭臺(tái)上。燭火跳躍，映得她的影子在墻上略略晃動(dòng)。他盯著那道影子看了很久，久到宗落才回頭看他，他才收回目光，低頭喝了口酒。

“怎么了？”宗落才歪頭看他，“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你先休息，明日再說。”

“無妨。”樂怡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