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復(fù)同一句話的時候，我沒辦法無視。
“沈默……沈默……沈默……”
它們都在喊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像一顆石子丟進(jìn)湖面，在那些聲音的海洋里激起一圈圈漣漪。成千上萬個聲音同時叫我的名字，從輕聲呢喃到聲嘶力竭，從四面八方涌來，匯成一條洶涌的河，要把我淹沒。
“夠了！”我摔掉耳機(jī)，從沙發(fā)上站起來。
房間里很安靜，那些聲音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滴——
滴——
滴——
浴室的水龍頭開著？我明明記得關(guān)了的。我走過去，推開浴室的門，水龍頭確實(shí)關(guān)著，但鏡子前的臺面上積著一層薄薄的水珠，順著臺面邊緣往下滴。
我抬頭看向鏡子。
剛開始我沒反應(yīng)過來，以為自己眼花。我揉了揉眼睛再看，然后身體里的血一瞬間冷了下去。
鏡子里的“我”在笑。
那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嘴角上揚(yáng)的弧度超過正常人類的極限，裂到耳根的位置。“她”的皮膚是慘白的，眼珠子沒有瞳孔，全是眼白，正對著我。
我往后退，背撞上墻壁。
“你跑什么？”
那個聲音從我嘴里發(fā)出來，但在我聽來，那是另一個人的嗓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冰冷。
鏡子里的“我”伸出一只慘白的手，手掌貼在鏡面上，像隔著水的玻璃跟我對視。
“三天前你就在鏡子里見過我了，不是嗎？”她/它/他——我分辨不出性別，“你忘了嗎？那天晚**洗完澡，站在鏡子前照了很久，然后——”
“然后什么？”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然后你開始笑。”
我的腦海閃過一個畫面。那天晚上我確實(shí)站在鏡子前，我確實(shí)看到了什么，但那段記憶像被什么東西咬了一口，只剩下一片空白。
“你別動我的記憶?！蔽乙е勒f。
“那不是你的記憶，沈默?！辩R子里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像一個老友在低聲細(xì)語，“那是我的。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正?；畹搅硕鶜q？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照鏡子的時候，都是我在看你。”
我的手指碰到門把手，想逃，但雙腿不聽使喚。
“你的身體是借來的。”鏡子里的聲音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