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五個月，冀興仁若是三月就死了，那今天站在他身邊的是誰？

竇偉翻到第三頁，是個他不認識的名字。再往后，一頁一頁翻過去，四十七個名字，四十七個人，全都被標了“已死”和“勿追錄”。有的是朝中官員，有的是邊軍將領，還有幾個是內(nèi)侍省的人。批注中有些寫了死因，有些干脆什么都沒寫，只有三個字——已消失。

他把冊子合上，手指按在封面上，指節(jié)發(fā)白。

他不信鬼神，他在都察院這些年，什么裝神弄鬼的把戲沒見過？這冊子定是有人故意放在這里，目的就是嚇住他，讓他不敢再追查太子的案子?？蓡栴}是，這冊子里寫的那些名字，有些他認識，有些完全不認識。如果是栽贓陷害，為何要將他這樣一個活人寫成一個死人？這不合常理。

他將冊子揣入懷中，決定帶回去細查。

藏書閣的銅鈴響了，是二更的聲音。竇偉將十二箱卷宗重新封好，吹熄了火燭，推門出去。外面廊下的燈籠照得石板路影影綽綽，他走出三十步，冷不丁停住了。

身后有腳步聲。

不對，不是腳步聲，是腳步聲停了。在他停下來的那一刻，身后的聲音也消失了。竇偉沒有回頭，他做了十幾年的官，在官場上摸爬滾打，練就了一身不動聲色的本事。他繼續(xù)往前走，一步不多，一步不少，踩著他慣常的節(jié)奏。

拐過月洞門時，他用余光掃了一眼身后。

沒有人。

燈籠的光照在空蕩蕩的走廊上，連影子都沒有。但他看見了一樣東西——走廊盡頭的地磚縫里，夾著一根斷了的紅繩。那紅繩的顏色新鮮，像是剛從某個人的手腕上扯下來的。

竇偉沒有去撿那根紅繩，而是加快了腳步。快走到都察院衙門時，他遇到值夜的禁衛(wèi)領班亓官魄。亓官魄是內(nèi)廷總管兼領禁衛(wèi)北衙，今夜當值，正帶了四個禁衛(wèi)巡夜。見到竇偉，亓官魄拱手行禮：“竇大人這么晚還在忙？”

“查卷宗。”竇偉沒有多話，他與亓官魄素無交情，此人是內(nèi)侍省的，雖頂著總管的名頭，但說到底不過是宮里伺候筆墨的宦官。不過亓官魄前些年不知走了什么門路，被調(diào)去管禁衛(wèi)，手里有了實權，連朝中幾個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