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林小溪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
“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賠款正好省了?！?br>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
周婷往后退了一步，周德厚別過臉去。
林小溪跪在地上，血順著手腕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瓷磚上。
她抬起頭，看見李桂芬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被戳破秘密后的慌亂，轉(zhuǎn)瞬即逝，立馬又被理直氣壯覆蓋。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崩罟鸱易齑蕉读艘幌隆?br>林小溪沒應(yīng)聲。
她撐著地板慢慢站起來，膝蓋上磕出一片青紫。
右手手心里的傷口還在滲血，她用左手從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機，屏幕亮著。
錄音時間，已經(jīng)持續(xù)了十二分鐘。
從推開門那一刻，她就按下了錄音鍵。
客廳燈光照在她臉上，她直視李桂芬的眼睛，聲音很輕，輕到在場三個人都僵住了。
“既然我是外人。”她說，“那這孩子，我也不必為你家生了?！?br>03
林小溪在律師樓坐了四十分鐘。
律師姓陳，四十出頭，說話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他把《民法典》繼承編的相關(guān)條款一條條翻開給她看，又用紅筆在一張A4紙上畫了張表格。
“第一順位繼承人配偶、子女、父母?！标惵蓭煹墓P尖點在“配偶”兩個字上，“你和你婆婆都是第一順位。”
林小溪盯著那張紙。
“八十六萬賠償款，法律規(guī)定由第一順位繼承人平均分配。也就是說，你、你婆婆、你公公，三個人分這筆錢。”陳律師頓了頓，“你肚子里這個孩子，如果出生時是**，也有繼承權(quán)。他繼承的那份，由你代為保管?！?br>林小溪攥緊了包帶。
三天后，她在婦幼保健院三樓走廊盡頭撞見了李桂芬。
婆婆沒看見她。李桂芬正拉著周婷，湊在產(chǎn)科分診臺前，跟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醫(yī)生說話。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還是傳了過來。
“四個多月了，能看出來了吧？”
女醫(yī)生皺了皺眉，低頭翻了翻手里的記錄本，聲音公事公辦：“按規(guī)定我不能透露胎兒性別?！?br>周婷急了，拽著女醫(yī)生的袖子：“姐，我們是一家人，你就給個準(zhǔn)話”
“婷婷?！崩罟鸱依怂话眩瑥陌锩鰝€紅包往醫(yī)生手里塞。
林小溪轉(zhuǎn)過身，走進了樓梯間。
她靠在冰涼的墻面上，手按著小腹，指節(jié)泛白。
當(dāng)天傍晚，李桂芬端著一碗湯藥敲開了她的房門。
態(tài)度好得不像話。
“小溪啊，媽以前說話沖，你別往心里去?！崩罟鸱野淹敕旁诖差^柜上，臉上堆著笑，“這是我專門去中醫(yī)院開的保胎藥，安神養(yǎng)胎，趁熱喝了?！?br>林小溪看著那碗黑褐色的湯汁，聞到了一股異樣的甜腥味。
“謝謝媽。”她端起碗，湊到嘴邊。
李桂芬盯著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
林小溪抿了一小口，沒有咽。她含在嘴里，等李桂芬轉(zhuǎn)身出去，立刻吐進了床頭的礦泉水瓶里。
房門關(guān)上那一刻，她把瓶蓋擰緊，手指在發(fā)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她看清了婆婆笑容底下的那雙眼，和那天說“賠款省了”時一模一樣。
第二天一早，她把藥樣送去了檢驗中心。
下午三點，報告出來了。
****含量0.8mg/ml。
林小溪拿著那張薄薄的報告單，站在檢驗中心門口，外面的太陽很大。
她掏出手機，百度百科的頁面跳出來****，鎮(zhèn)靜催眠類藥物，孕婦禁用，可導(dǎo)致胎兒畸形、智力發(fā)育障礙。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撥通了那個存了很久的號碼。
“你好，我要預(yù)約婦科終止妊娠手術(shù)?！?br>電話那頭問了幾個常規(guī)問題，她回答得很平靜。
名字、***號、懷孕周數(shù)。掛斷后，預(yù)約成功的短信跳了出來，她看了一遍，記住了手術(shù)時間和術(shù)前檢查安排。
三天后，她獨自去了醫(yī)院。
抽血、心電圖、*超。所有術(shù)前檢查一項項做完，最后一步是簽字確認。
護士遞過來一張表格，指了指最下方的空白處：“在這里簽名?！?br>林小溪握著筆的手沒有一絲抖動。
在“患者本人簽字”那一欄，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術(shù)室的門在身后合上。白熾燈管的光冷冷地照下來。
她打開手機，給李桂芬發(fā)了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