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把我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說你穿這件襯衫好看，精神，頭發(fā)也理了？我說理了，她又說，你記得說話大聲點，別跟蚊子叫似的，人家姑娘聽不清。
我說知道了知道了，趕緊出了門。
到了茶館，我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龍井，實際上我根本喝不懂茶，就是覺得來茶館不喝茶不像話。
我坐立不安，一會兒看手機，一會兒看窗外，一會兒整理襯衫領(lǐng)子。其實襯衫挺整齊的，我就是緊張，手不知道放哪兒，腿不知道怎么擱。
服務(wù)員看我坐了好一會兒還沒點東西，過來問，先生您喝點什么？我說我要了龍井了。服務(wù)員說好的，那您還需要別的嗎？我說不用了。她走了，過了一會兒又端著一杯茶過來，說這是您要的龍井。我說謝謝，端起來喝了一口，燙得我直咧嘴。
我真服了我自己了，見個姑娘緊張成這樣，至于嗎？
可我就是緊張，心怦怦跳，手心全是汗，比高考還緊張。
四 一見鐘情
兩點整，茶館的門被推開了。
先進(jìn)來的是一個中年婦女，應(yīng)該是艷玲的媽媽，穿了一件碎花裙子，燙了卷發(fā)，看著挺和氣的。她后面跟著一個姑娘，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長發(fā)披肩，沒有化妝，素面朝天，手里拎著一個米色的包。
我趕緊站起來，腿有點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可我知道肯定不自然，我這個人一緊張全身都是僵的，跟木頭樁子似的。
艷玲的媽媽先看見我，笑著說，是小平吧？我說阿姨好。她說，哎好，好孩子，長得真精神。
艷玲跟在后邊，抬眼看我一眼，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低下頭。
就那一眼，我的心跳又加速了，耳朵嗡嗡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種很驚艷的好看，是那種很舒服的好看，干干凈凈的，像一杯白開水，沒什么味道，但就是讓人覺得安心。她的眼睛不大，但是彎彎的，笑起來像月牙，特別溫柔。皮膚白白凈凈的，鼻梁不高不矮，嘴巴不大不小，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剛剛好，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我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我想娶她。
然后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才第一次見面，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想娶人家？是不是有病？
可那個念頭就是冒出來了，壓都壓不下去。
五 心動初綻
艷玲的媽媽坐下跟我寒暄了幾句，問我做什么工作，我說文員，又問家里幾口人，我說爸媽和我，又問房子買了嗎，我說買了，按揭的。
我一五一十回答，聲音還是不大，但比以前好多了，可能是因為艷玲的媽媽挺和氣的，讓我不那么緊張了。
艷玲坐在**媽旁邊，不怎么說話，偶爾抬眼看看我，又趕緊低下頭，耳朵尖紅紅的。
我看她耳朵紅，心里忽然就沒那么緊張了。原來她也緊張，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緊張。
艷玲的媽媽坐了大概一刻鐘，接了個電話，說家里有點事先走了，又跟艷玲說，你們聊，不著急回家，晚上媽給你做飯。
艷玲說，知道了媽。
**走了之后，茶館里就剩我們兩個人。
安靜極了，能聽見窗外的雨聲，能聽見隔壁桌的說話聲，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我坐立不安，想說話，又不知道說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燙的，差點沒噴出來，硬咽下去了，燙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艷玲看我這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你慢點喝，燙。
她笑的時候特別好看，眉眼彎彎的，露出一點點牙齒，牙齒很白很整齊。
我說，沒事，不燙。
她說，你臉都紅了，還說不燙。
我說，那不是燙的，是……是熱的。
她說，這屋里開空調(diào)了，不熱啊。
我沒話說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這次我學(xué)聰明了，先吹了吹，慢慢喝的。
她看著我笑，我也笑了，場面沒那么尷尬了。
六 舊識重逢
我說，你平時喜歡干什么？
她說，看看書，聽聽歌，有時候跟朋友逛逛街。
我說，看什么書？
她說，小說比較多，最近在看余華的《活著》，你看過嗎？
我說，看過，挺感人的。
她說，你看完了嗎？
我說，看完了。
她說，你看完哭了沒有？
我說，沒哭，但是心里難受了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