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點從容。
醫(yī)學是一門靠積累的學問，而她積累的時間比大多數人長——當清潔工那一年，她每天推著小車在走廊里看，聽醫(yī)生說話，偷偷記，那種觀察培養(yǎng)出來的直覺，是書本學不來的。
她把病例捋得很清晰，分析有條理，顧北川中途只打斷了她兩次。
第一次是問："這個患者用了ACEI，你怎么看他的腎功能監(jiān)測頻率？"
她回答得出來——ACEI對腎小球濾過壓有影響，腎功能不全的患者使用需要監(jiān)測肌酐和血鉀，尤其是用藥第一周。
第二次是問："如果他出現低血壓，你第一步做什么？"
她也答出來了——先停用ACEI，評估容量狀態(tài)，必要時補液支持，同時排查其他原因。
查房結束，其他實習生看她的眼神開始有些不一樣。
不是那種"她運氣好"的眼神，而是"她是真的有東西"的眼神。
晚上快下班的時候，顧北川叫住她。
"你的基礎比我想象的扎實，"他說，語氣依舊平，聽不出是夸還是評價，"你有沒有想過留在心外發(fā)展？"
林夏愣了一下。
她當然想過。從她第一次在急診推著病人走過心外科走廊的那一刻起，她就想過。
"有，"她說，"是我最想去的方向。"
"我這里每年出科的實習生很多，留下來的少，"他說，"你知道我留人的標準是什么嗎？"
"不知道。"
"能在壓力下還能保持判斷準確，"他停頓了一下，"以及——誠實。"
他說到"誠實"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像是在說給她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他說完這句，就轉身走了，沒有繼續(xù)解釋"誠實"這個詞的意思。
林夏站在原地，心跳有點快。
她想，他大概知道她跟顧添的事。
但他沒有因為這個排斥她，也沒有因為這個特別關照她。
她突然覺得，這個人，其實挺公平的。
第五章 你出身哪里，我不在乎
顧添沒有輕易放棄。
他在醫(yī)院門口等過她一次。
那天林夏剛下班，正準備去公交站，顧添的車就這么停在了路邊，搖下車窗：
"林夏，上車，我送你。"
林夏看了他一眼，"不用了，我坐公交。"
"這么晚了